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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国家地理》记者/杨浪涛
6月20日 星期一 晴
成都真是个好地方,作为川藏公路的起点和西南地区的区域航空中心,无论你是从空中还是陆地进藏,这里都是最好的中转站,因此去年的大香格里拉考察和今年的西藏雪山冰川考察我们都把这里作为出发地。
考察队由《中国国家地理》杂志社执行总编单之蔷带队,总共8个人两台车。摄影师两个:王彤是我们图片部的负责人,去年曾参加过大香格里拉考察,给我印象比较深的是特别能跑,而且喜欢吃方便粉丝;张超音是民族画报的摄影师,这次我们特邀他参加,以前在巴基斯坦的外采中与杂志社有过合作,他曾十多次进藏。随队专家两位,郑本兴来自兰州寒旱所,冰川专家;潘裕生来自北京地质所,地质专家,他们都长期从事青藏高原的研究。开车的师傅一个是猎豹俱乐部的老总胡宗平,一个是天下行网站的老总李国平,都是西藏特种旅游的行家里手。我负责后勤。
从成都到甘孜州首府康定约350公里,途中要经过大名鼎鼎的二郎山和泸定桥。路况非常好,我们中午出发,傍晚时分就到达目的地,今天就算热身了。
6月21日 星期二 晴转雨
今天的行程比较长,途中还要翻越折多山、剪子湾山等四座近5000米的大山,因此我们走得比较早,早上9点多时,我们已在折多山上拍摄云海和山花了。
据郑本兴说,折多山靠近山口的区域有古冰川的遗迹,在我们眼里不起眼的乱石堆就隐藏着环境变迁的重要信息。
长期生活在平原地带的人上高海拔地区会有高原反应,一般来说,3500米是个坎,很多人在这个高度就会感到头痛,脚发软,呼吸急促;当我们的汽车爬到剪子湾山4000米处时,有一部租来的三菱车也许长期没有上高原了,竟也高原反应了,"突突"个不停,最后不来油了。折腾了半天,油泵仍然毫无起色,只好让胡宗平把他的三菱挂上四驱,拖它上山顶。
这是一个奇观:在陡峻的盘山道上,一个三菱拖着另一个三菱以10码的速度缓缓前行--在这种高度和坡度的地方,即使单车上坡也相当吃力。
老胡的车在前面喘着粗气,我却在心里着急,照这种速度,半夜也到不了100公里外的理塘。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拖了一段之后,三菱车竟缓过气来,竟然自己又来油了。后来我们摸到了它的脾气:水温不能高,一高就换水,然后它就可以撒欢地跑上一阵。
傍晚,我们到达世界高城理塘,县城海拔4014米。由于下午车子的折腾和长时间在4500米左右活动,队员出现轻微的高山反应。不过,只要好好休息一下,应该明天就会好起来。
6月22日 星期三 阴雨
从川藏线进藏的好处是可以有充足的时间来适应高原,这条全长约2400公里的公路蜿蜒盘旋在高山和峡谷间,让你不停地在高低海拔之间转换,而青藏线一过格尔木就在高原面上下不来,这就是为什么走青藏线会比川藏线高山反应更严重的缘故。
理塘以广袤无垠的毛垭草原而闻名。这片"祥瑞宝地",自古以来就是茶马互市,商贾云集的地方。雄伟壮丽的雪山草原蕴藏着丰富的自然资源:康南第一峰格聂圣山、星罗棋布的高原湖泊、奇峰异洞的扎嘎山和帽盒山温泉群、著名的长青春科尔寺还有历史悠久盛况空前的赛马会……无不令中外游客心驰神往,留连忘返。
从海拔4200米的理塘到海拔约2600米的巴塘,这一段风光不错,特别是海子山下的两个冰湖非常漂亮。看到这如画的风景和雄伟的雪山,我们早没有了高山反应症状,下车拍照的动作一个比一个敏捷。
巴塘沟这一段正在修路,改造这100余公里据说投了20个亿,一公里造价2000万,这差不多是内地高速公路的投资。由于海子山等冰川融水及夏季暴雨的冲击,这条川藏线的咽喉地段经常塌方。李国平说,有一年他曾被困在巴塘县城两个月。由于地质状况复杂,山体松散,新改造的线路大多由高架桥和隧道组成,这样高标准的线路也只有仰赖于中国这些年的高速发展所积累的雄厚财力才能完成。
倒霉的是,我们在最泥泞的地段竟然爆胎了,等我们花了近一个小时换完胎时,人人都成了泥人。
6月23日 星期四 晴
早上从芒康出发时天气非常好,一改前两天的阴郁天色,不过,等我们赶到澜沧江峡谷时,才知道阴雨天走这段路也许更合适。
澜沧江河谷狭窄幽深,两侧山峰耸立,下切深度达1000一2000米以上,形成特殊的封闭性高山峡谷地貌。谷底受热增温后的热量不易散发,造成气温高、蒸发强烈,加之暖湿气流被层层高山阻截,降水不足以补偿蒸发,使河谷内水热比例失调,形成干热河谷。
由于地处干热河谷,这里的气温非常高,汽车跑过,卷起漫天的红色尘土。粉尘极细,即使密封最好的车子也无法抵挡它的侵袭,不一会整个车厢便弥漫了红色的烟雾。潘裕生说,这属于侏罗纪的红色盆地,在云南也有分布,不过这里最为典型。
东达山高5008米,爬这坐山我们可吃尽了苦头,差不多每前进几公里我们就要给车子换一次水。操作程序倒不复杂,每当水温升得足够高时,我们便打开水箱盖,然后沸水会象喷泉一样冲出来,我们再将冷水倒进去,于是就可以上路了。
这台三菱在平原上跑一点问题也没有,一上高原就啥毛病都出来:油路,电路,音响,轮番上阵,几乎每天都会出一个小问题。到后来,我们车上的人都成修车专家,并自嘲:生命不息,修车不止。
6月24日 星期五 晴
从八宿到然乌湖的路非常好,几乎让我们怀疑是在西藏开车。在然乌沟我们见到了巨大的冰锥横过河流,这里曾是川藏线的一个鬼门关,从山上冲下来的冰雪埋葬了许多过往的车辆和行人。如今,武警筑路部队在峡谷里修了长达数公里的水泥长廊,再也不用象以前那样战战兢兢地通过这处险关了。
由于夏季冰雪消融,然乌湖水上升,我们不可能沿湖前往来古冰川,只好在向导的带领下从山上绕过去。
去年4月考察大香格里拉时,我们曾慕名来过来古冰川,当时并没有留下很深刻的印象,只是觉得那两个冰碛湖非常有意思,在山上某一个角度看上去,这两个湖极象英特尔的标志,唯一的区别是英特尔的两个色块为蓝色和红色,而冰碛湖是蓝色和白色。如果英特尔以后要拍广告片,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外景地。
冰碛湖的形成是气候变化的结果,距今200万年前的第四纪,山坡和沟谷里的冰川挟着砾石,循着山谷缓慢下移,强烈地挫磨创蚀着冰床,形成了多种冰蚀地形。气候转暖后,冰川逐渐退缩,就形成了冰碛湖。
大自然真是鬼斧神工。
当我们今天站在冰碛湖边时,景观与去年相比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蓝湖消失了,由于夏季冰川消融强烈,湖水已变成乳白色,而来古冰川下那个冰碛湖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冰山,高达20余米,晶莹的冰舌延伸到湖里,宛若南极冰川,风光绮丽,这在中国的冰川中是一种非常罕见的景观。
来古冰川旁有一个小村庄,大约有300多人。村子四周雪山耸峙,当歌岭、夏那峰、布汪拉、达玉障堆四峰环绕,每座雪山均推下巨大的扇型冰川,在冰川前沿形成堰塞湖。来古村在冰川和雪山之间散落而座,牛羊出户,鸡犬互鸣,田园阡陌,佛塔桑烟,一派胜境。
晚上我们住在向导的亲戚家。现在正是挖虫草的季节,村里的年轻人大多数上山挖虫草去了,家里多是老人和小孩,不过我们仍然很顺利地找到了进来古冰川的向导,总共四个,每人每天60元。
6月25日 星期六 雨转晴
今天我们将兵分三路全面拍摄来古冰川。王彤拍摄来古村,张超音拍摄来古冰川的大景及周边雪山,而我将和单总编带领两个向导深入然乌湖边的来古冰川。
然乌湖面积22平方公里,海拔3850米,上游的来古冰川被称为世界三大冰川之一,是帕隆藏布的源头,湖畔是茂密的原始森林,还有很多原始的藏族村落。
早上8点我们离开村子向来古冰川进发,根据和大本营胡宗平的约定,下午两点我们将打开对讲机,并开始回返。 由于冰碛湖的阻隔,前往来古冰川必须绕道上游的河漫滩,而通过冰河时,我们由于准备不足,没有带水靴,所以只有脱鞋徒涉。河水冰凉刺骨,大概只有1、2摄氏度,我硬着头皮走进去,不一会脚就由剧痛转为麻木,快到岸上时,几乎失去知觉,当时我想,如果河面再宽2米,我肯定会支撑不住而倒进冰河。不过,我终于没有因公殉职。
11点时,我们终于走到来古冰川的末端,从这里看过去,极为壮观,由于它是由几条大冰川汇集而成,所以在冰川上可以看到明显的界限,远远看去,象几个巨大的"3"字。
我们的计划是走到冰川一个近90度的拐弯处,但由于视差的缘故,直到下午两点应该回返时,我们距拐弯处尚有约7公里的路程。单总编极力主张再往前多走一段,因为"你每往前多走100米,上帝都会给你奖励,"而且这也符合我们一贯的考察原则--"别人没去的地方,我们一定要去;别人去过的地方,我们要更深入。"
美景无处不在,诱惑着我们向前。在一处冰河前,我们碰到一个自称来自澳大利亚的苦行者,他没带帐篷,只带着睡袋和足够的食品已经在沟里待了四天。来古冰川长约35公里,他应该是到达了顶端,不过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他的一双脚已经肿得无法从水靴里面扒出来。
6点半,我们终于一步一回头地踏上归途,此时距出发地来古村大约有12公里。9点半,天完全黑下来,而我们刚走到冰川末端,此时每个人的体力都大为下降,我非常担心出现意外,急忙呼叫大本营的胡宗平带人过来接应。
10点,李国平带领两个当地村民与我们汇合,此时我们已经饥渴交加,体力殆尽。吃过他们带来的食品之后,我们打起精神,终于在晚上12点半回到了来古村。
如果可能,我从心底里希望自己不要再深入冰川,因为它可以让你知道什么叫"望山跑死马"。
6月26日 星期日 晴
没有想到的是,昨天晚上的经历竟然会重演。
中午时分,我们从然乌镇出发,2点钟到达米堆冰川入口,原计划只是进去远观一下,没想这一进去竟是8个钟头。
太阳很好,我们一行7人往沟里慢慢前进,留下老胡一人守车。由于原定也就1、2个钟头看看而已,所以我只带了一壶水和摄影器材,而食品,照明,通讯器材一样也没带。

藏东南是我国最大的季风海洋性冰川分布区,在这个区域里,有米堆、阿扎等世界级的冰川奇观。米堆是以一座冰川得名的一个地方,它位于西藏林芝地区波密县东约100公里处的玉普乡,离318国道8公里。米堆冰川由两条世界级冰瀑布汇流而成,每条瀑布高800多米,宽1000多米,两条冰瀑布之间还分布着一片原始森林,壮观而秀美,神秘而奇妙。其中米堆冰川的南坡则是著名的察隅县阿扎冰川,据说在冰川附近还生长着翠绿的茶林、长势喜人的玉米、鲜嫩的黄瓜、硕大的西瓜等亚热带农作物,让你不敢想象是在西藏高原。
沟里的景色异乎寻常的美丽,雪山,冰川,田园,村庄,活脱脱一个世外桃园,想不到在离开川藏线竟几公里的地方就有如此美景!
这是一直热爱摄影的团队,为了拍到好照片他们可以不惜代价。队伍很快变得不受控制,王彤和张超音走在最前,李国平成为第二队,单总编成为第三队,我本来是准备在村子边留守,看到这种情形,也只好往前。
3支队伍之间没有任何通讯联系。王彤和张超音以为我们没来,他们按照自己的节奏和计划拍摄冰川和夕阳下的金山,于傍晚时分返回出发地。李国平一门心思要去寻找冰湖和前面的王彤,在到达之后没遇到王彤只好折返;我和单总编在冰湖下等他们不到,不得不先行撤退。
9点半,李国平追上我和单总编。10点,我们在手机的微弱照明下,终于回到了出发地,然后连夜赶回波密。
这是一次不大不小的冒险。
6月27日 星期一 晴
也许是前几天的折腾已经足够了,今天这段我原本最担心的路竟出奇的顺利。
古乡泥石流,通麦大塌方,这些赫赫有名的路段竟然在这雨季一点也没有危险的迹象,甚至连施工路段也不堵车,这在我以前通过这些路段是从来没有遇到过的。
希夏邦马
西藏公路水毁极严重区分布于安久拉山以西、色齐拉山以东的雅鲁藏布江下游地区。由于雅鲁藏布江和帕隆藏布江逆流而上的暖湿气流影响,这里成为整个西藏高原降水最多的地区,特别在帕隆藏布江下游和东久河的拉月一带,降水更为丰富,年平均可达1400毫米。高山峡谷,汇流迅速,加之其它山地灾害演变,该地区的公路,每年都存在不同类型、不同规模的水毁危害,是整个西藏公路水毁类型最全、规模最大、频率最高的地区。川藏公路然乌一中坝的沿帕隆藏布江路段,平均每公里水毁长度达320.5米。
在通麦段,我们遇到一群从成都骑自行车前往拉萨的年轻人,大约是5个人,已经骑了半个月,一个叫辣椒的小女孩还摔伤了脸,用一个围巾包得严严实实。他们都是刚刚工作没多久,充满朝气,有一个还是辞职出来的。记得多年前我也作过这样的梦,但由于各种原因一直没有付诸实施。
进入林芝地段,路边的田园风光让你恍如置身阿尔卑斯山,无法想象西藏竟有这样秀美的田园风光。
在林芝吃饭时,一场倾盆大雨终于铺天盖地而来。胡宗平说,根据他的经验,通麦肯定塌方了。
真是万幸。
6月28日 星期二 晴
从工布江达出发之后,我们就顺着尼洋河前行。
尼洋河又称娘曲,发源于米拉山西侧的错木梁拉,是雅鲁藏布江的五大支流之一。与拉萨河不同的是,它是从另一个方向与拉萨河背道而驰,流经工布江达县、林芝,最后在另一个方向汇入雅鲁藏布江,与最后随雅鲁藏布江流过来的拉萨河水汇合,这也算是一个小奇迹:发源于同一座雪山的流经不同方向的河流最好在同一条更大的河流内相会了。
尼洋河风光秀丽,变化多端,一会创造了峡谷,一会又开辟了平原,一会流经大草原,一会又在山峦奔驰,当它流进林芝八一镇时,又像一条乖巧的小绵羊,按照人们的意志流淌着。
这是属于西藏比较富裕的地区,房屋高大而壮丽,极富地方特色。不过,当地政府也搞了一些形象工程,把原本分散的民居集中在马路两边,修成整齐划一的街道,屋顶也换成了铁皮,在某些地方还有广东援建字样,真是花钱没起到好的作用,但愿他们不要把广东的瓷砖也贴在这些民居的外墙上。
 大昭寺 路边有一些朝圣者,他们从四川的阿坝州磕长头准备到拉萨。看着他们那样执着,很多人会觉得不可思议,但我觉得这很正常。每个人都在追寻着自己缺少的东西,只不过有些比较实在,如房子,车子;有些比较抽象,如激情,健康;而我们呢,我们缺少雪山冰川的感受和照片,而读者需要看到这些,所以我们有责任和义务一次次在青藏高原上奔忙。
当布达拉宫的尖顶映入眼帘时,我们终于到达了拉萨。这是我第几次到拉萨?我问自己,但很快我就放弃了思索,因为这没有意义。我知道我还会来,是为了梦想,也是为了工作。
我们将在这里检修车辆,补充物资,然后奔向珠峰和阿里。
我喜欢那种在路上的感觉,因为一切都在变化,随时都会新的事物出现,它让你处在一种兴奋的状态之中。
6月29日 星期三 晴
在拉萨我们增加了一个专家,他叫沈永平,来自兰州寒旱所,冰川专家,在青藏高原从事了20多年的野外考察,去过珠峰、希夏邦马、K2等地区,而郑本兴将返回兰州,王彤因为其它拍摄任务将留在拉萨。
拉萨的阳光仍如同往常一样明媚,跟我第一次来的感觉没有两样。98年"雅漂"时,我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连周围的狗都认识我了。如今,这里已成了许多人的寻梦之地,如同丽江,他们或许会在这里开一个小店住下来,一边作买卖,一边享受另外一种人生。在我的印象里,来西藏的人都有一种与众不同的东西隐藏在内心里,让人捉摸不透。
因为我们明天将踏上一条艰险的道路,许多地方没有正常的三餐供应,而且更重要的是,萨嘎等地前段时间曾出现过鼠疫,所以我们可能将很大程度上依赖自己准备的干粮。为了保证每一个人都吃得可口,晚上准备食品时,我和单总编商量,将挑选权下放,每个人自己去选购自己喜欢的干粮,结果是所有人的口味都大相径庭,相似度不到20%。如果让我一个人来准备食品,种类可能不会超过20个,而现在至少超过100种,由此得到的经验是:如果人不太多,那就让他们自己来选。
6月30日 星期四 晴
从拉萨到日喀则常走的有三条路:第一条是沿雅鲁藏布江而上,路最好,距离最短;第二条是经羊卓雍湖,江孜,比第一条路长70公里;第三条是经羊八井前往,比第一条路长150公里。
西藏修路比较怪,如果有其它路可以通,筑路者喜欢断道施工。不幸的是,我们赶上了--前往日喀则只有羊八井这条路是通的。虽然我们的那台高原反应的三菱已经在林芝已经换了新的油泵,但一想到那条路上的高山和极其糟糕的路况,我们仍然心里发毛。
羊八井已经是一个成熟的旅游区了,不时可以看到举着小黄旗的导游领着游客在这里逡巡。可怜的游客比在内地更听话,他们迈着小碎步在这高原上小范围活动,这多半是因为导游用高原反应的恐怖来威胁了他们。
虽然我们已经可以在海拔5000米的地方闲庭信步,但车子仍然脱不了高原反应的梦魇。在大半山腰,我们不但给它换了水,而且最终还是用在空气滤清器里浇油的方式让它重新发动起来,按我们的术语就是:给它喝二两,而三菱也确实喜欢这样,一会儿它就喘着粗气醉醺醺的上路了。
下午5点多钟,我们到达日喀则,当单总编决定住在这里时,大家竟有些不习惯:这么早,是不是还应该赶点路。但我们没法再赶路了,因为这破路已经颠掉了我们车子的防雾灯和保险杠,极需要在修理厂找一些螺丝来紧固。
7月1日 星期五 晴
从日喀则到拉孜依然是断道施工,我们只有从谢通门县绕道,不过我正好可以故地重游。
雅鲁藏布江的沙化很严重,很多地方沙丘一直蔓延到公路上,我们经常可以看到农田,村庄和沙丘相连的景观,而当年我们雅漂时这段基本没有成型的沙丘,这说明由于地球持续变暖,青藏高原大部分地区在进一步变干,这和我们在来古冰川观察到的冰川加速消融的现象是一致的。
雅鲁藏布江两岸的地质灾害相当严重,在彭措林乡,当年被泥石流威胁的小村庄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座小庙孤零零地藏在小山的背后,而大部分村民已经搬到江对岸政府为他们新盖的房子里去了。
从谢通门县就上了烂路,我们的三菱车很快被抖得散了架,最后连保险杠也下来了。为了去掉这个华而不实的东西,我们最后不得不锯掉它的一个关键的螺丝--想不到我的瑞士军刀的钢锉功能在它的第5个年头派上用场。尽管锯掉它我们三人轮番上阵用了半个小时,但没有它还真不行。去掉保险杠的三菱不但没有失去它的俊朗,甚至还有些象陆虎的前脸,以后我如果买三菱,第一件事就是拆了它的保险杠。
拉孜到定日正在修路,几乎是我们出发以来走过的最糟糕的路,至今想起来还觉得不堪回首。幸运的是,我们翻越5000多米的加措拉竟相当顺利,这应该得益于张超音的高超驾驶技术和虔诚的态度:坚持挂二挡,并在翻山的最后半个小时牵连不断地念六字真言。
7月2日 星期六 晴
从定日出发时天气相当好,以至于不戴墨镜就睁不开眼睛。早上九点钟我们已通过了边检站,但在珠峰保护区的大门口我们却折腾了两个小时,虽然最终我们仍然象游客一样按每个轮子100元缴纳了资源费,但却争取到了开车上大本营的机会。
珠峰保护区有三个关卡:第一个属于林业局,收取每车400元(小车)的资源保护费和65元的门票,即使科考和采访也不例外;第二个属于环保局,旅游车不能开进去,必须换他们的环保车,每人30元,但我看他们全是清一色的二手道奇面包车,排量大废气也重;第三道属于绒布村,你要么换牛车要么徒步进去,一车60元,这倒是比较环保,只是苦了那些没有体力又不愿意坐牛车的旅游者。
到珠峰的游客并不多,大多数是老外,国内游客一天也不会超过50人。一是因为成本太高,仅车费就需要1000多,二是因为太艰苦,大多数人只有住当地人搭建的季节性帐篷旅馆,吃藏餐。
没有想到的是,中科院寒旱所在这里帐篷营地还在,而且还有留守人员。营地管理员崔晓琴对我们相当热情,我们不仅可以住在他们的大帐篷里,而且可以与他们一起吃饭,真是喜出望外啊,我这个后勤的压力一下子减轻了大半。
7月3日 星期日 晴
在崔晓琴的帮助下,我们很顺利地雇到了前往绒布冰川的向导和牦牛。两只牦牛两天600元,四个向导每人每天100元,这是相当优惠的价格。如果我们自己去联系,可能会高50%,按崔晓琴的话说,这是他们科考队的批发价。
早上9点,我和单总编、沈永平、张超音、李国平及向导等9人浩浩荡荡向珠峰进发,有点象一支小规模的登山队。一上山这帮摄影发烧友又不受控制了,队伍拉成1公里长,由于两部对讲机(一部用于与大本营老胡联系,一部可以与崔晓琴和他们的6300米营地联系)都在我手里,而珠峰的天气又是千变万化,特别是现在是雨季,每天下午两点就会起风,因此我必须千万小心,才能保证整个队伍的安全。我可不愿意在报上看到这样的消息:"x月x日,一支《中国国家地理》的考察队在珠峰由于天气突变而失踪……"。
由于我比他们晚走20多分钟,所以只得以强行军的速度往前追赶,半个小时后,我追上了李国平,这才把整个队伍集中在一起前进。
沿途我们发现,绒布冰川消融区在进一步扩大,消融增强,冰川快速退缩形成了大量的冰碛湖,而且冰碛湖形成的趋势正在向上游扩大。据沈永平介绍,近年来,全球变暖正使西藏许多高原冰碛湖迅速"扩张",并不时有溃决现象发生,给高原冰碛湖下游居民生活带来潜在危险。据统计,从20世纪30年代中期到20世纪90年代中期的60余年间,西藏境内共有13个冰碛湖发生过15次溃决,都形成了规模巨大的洪水和泥石流灾害。
这里海拔已超过5300米,每人的适应能力和体力状况都不一样,要控制队伍变得相当艰难。下午两点钟,单总编决定在5500米扎营,今天下午集中精力考察和拍摄东绒布冰川,明天去中绒布,而我自然就只有守营地了。
营地扎在一大堆乱石中的小块沙地上,由于海拔较高,四顶帐篷我和沈永平在两个向导的帮助下花了近两个钟头才完成。
这里视野不太开阔,只能看到两边的山脊和东绒布冰川。下午闲来无事,便躺到帐篷里面小睡一会,不想起来后竟有些头疼,这应该是属于高山反应了。
7月4日 星期一 晴
第二天仍是珠峰难得的好天气,单总编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去中绒布冰川好好拍摄一下。
昨天晚上,除了沈永平和李国平外,我们都有些高山反应症状,当单总编和李国平带着向导阿旺在早上九点消失在乱石堆后时,张超音仍然为头疼所困扰。我劝他吃一片散利痛,他同意了,随后就躺进了帐篷,不想十多分钟后,他竟爬起来决定也要去中绒布。我劝说无效,便安排另一个向导和他同去,但他拒绝使用对讲机。
真是不可思议,散利痛难道含有兴奋剂成分?
10点半,我们按照预定计划撤营,而他们将从下面的中绒布冰川返回大本营。当11点半我们经过中绒布冰川和东绒布冰川的交汇处时,看着下面汹涌的冰雪融水,我觉得他们的返程将会面临困难。一切取决于他们深入的程度:走得越远,耽搁的时间越长,面临的困难也将越大。
12点半我们后勤队伍回到大本营,下午2点,李国平通过对讲机与我们联系,说他由于脚扭伤与单总编失去联系,我们经过简单商议决定李国平先期返回,但一定要在原地留下字条告诉单总编你已经返回大本营。3点半,仍然没有单总编和张超音的消息,而天气开始变坏。通过大本营与6300米营地联系,知道上面从中午就开始下雪,尽管单总编和张超音都有经验丰富的向导陪同,并准备了食品和照明工具,但我们为了以防万一,仍然决定4点钟准时出发,前去接应。
从4点半到五点半,我带着两个向导走到中绒布冰川和东绒布冰川的交汇处,比昨天上来时少用了一个小时,在路上碰到了张超音,他虽然又累又渴,但状态还好。
前面就是一个高约100米大陡坡,望着它我不由两腿发软。正在这时,李国平报告说发现了单总编在他后面约2小时的地方,我提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地。
原来,中午时分,单总编拍完冰川之后,准备顺流而下,到了沟边才知道根本无法过去,万般无奈,只好再折回去,爬向上午下来的陡坡,而这段路几乎耗尽了他们的体力。
晚上10点,我们终于赶在风雨来临之前回到了大本营,虽然有些冒险,但单总编和张超音拍到的东西足以弥补所受的折磨。
有时候,在安全和成果之间很难作出抉择。
7月5日 星期二 阴转雨
中午时分,我们从珠峰赶到了老定日。根据沈永平的意见,我们决定放弃去阿里地区的冈仁波齐。一是因为路途遥远,道路艰险,更重要的是,现在我们已经考察了海洋性冰川和大陆性冰川,增加一个冈仁波齐价值不大,去阿里形式大于意义,而我们去樟木和希夏邦马就可以考察水汽通道,看看印度洋的水汽是怎样进入喜马拉雅腹地的。
这是一个大胆的改变,但我们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老定日海拔超过4200米,而樟木不过2300米,我们将沿着中尼公路这个水汽通道一直向下。当我们于下午四点到达海拔3800米的聂拉木时,暴雨已经让我们忘记了这里是青藏高原,而仿佛置身于四川盆地的雨季。
在加油站加油时,一个从樟木返回的司机提醒我们,要我们赶快出发,以免暴雨造成塌方到不了樟木,于是我们就匆匆离开聂拉木冒着如注的毫雨赶往樟木。现在想来非常可笑,既然暴雨可能引发塌方让我们进不去,同样也可以让我们出不来。我们为何还要往火坑里跳呢?
也许是高原反应的后遗症,我们车队的7个人竟没有一人对当初的决策提出异议。这样的低级错误对于刚出野外的人来说尚可以原谅,但对于走南闯北多少年的资深户外活动者确实有些匪夷所思。
下午6点,我们赶到樟木,这是一个山谷中的小镇,远远看去,所有的房子几乎都是粘在陡峭的山坡上的。如果上面街道有一幢房子跨下来,我敢肯定它至少会压垮下面5幢房子。
这里蜿蜒盘旋的街道没有停车场,许多尼泊尔过来的大型货车都停在街面上。各色外国游客在街道上游荡,路边的西餐馆里飘出印度和尼泊尔的音乐,一切都充满异国情调。
7月6日 星期三 阴雨
我们在这里睡了一个好觉,但同时也得到一个不好的消息,昨晚路断了,据说一个道班被泥石流毁了,情况很严重,大约一个星期通不了。
我们如梦初醒,大家面面相觑:情况很简单,要开车出去只有出国到尼泊尔。
今天反正走不了,既来之则安之,我们不如去中尼边境的友谊桥看看。从樟木镇沿着沟直下600米,就到了海拔1700米的友谊桥。
在中尼友谊桥的中方一侧桥头,是热闹非凡的"边贸自由市场",吸引了来自中尼两国各地的商人和游客。由于樟木镇山高交通不便,中尼友谊桥头的"自由贸易市场"地理位置显得尤其特殊。
中国和尼泊尔以桥的中线为界,许多尼泊尔的当地人在边界地带从事货物的搬运工作。从中国过去的货物主要工业产品,而尼泊尔进来的是一些手工业品,据说尼泊尔国内的情形跟我们60年的状况差不多,像中国这样的发展中国家相对于这个国家来讲应该算是强国了。
友谊桥横跨在一条大沟的两岸,由于这几天降雨,山洪暴发,所以水量很大,汹涌澎湃。80年代,一场冰川引发的巨大泥石流曾让它毁于一旦,由此可见当地降雨的丰沛。现在的桥是中国援建的,所以命名为友谊桥。
7月7日 星期四 阴雨
路仍然不通,不过情况倒是明朗了。路总共断了5处,有3处比较严重,距离樟木最近的地方大约有15公里,而另一端距聂拉木县城有8公里。如果我们用车把人送到断路处,然后徒步通过塌方区,最后在聂拉木重新租一台车先上希夏邦马考察,下山后再考虑与我们的车队汇合,就可以既完成考察任务又不至于耽搁太多的时间。
全队开会讨论,最后一致通过:我和单总编、沈永平、张超音四人明天一早雇5个向导背运物资通过塌方区,先行完成希夏邦马考察任务,而胡宗平、李国平、潘裕生等到路通之后与我们在聂拉木或拉萨汇合。
通过我们常去吃饭的一家川菜馆老板的联系,我们顺利地雇到了向导,每人每天80元,价格还算公道,剩下的就该明天我们徒步前进了。
晚上在住处楼下的西餐馆进餐,才发现被堵在这里还有100多国外的游客,他们准备要到拉萨或阿里去,在这被困住之后,早已人心浮动。明天将有一个团队和我们一样,将要徒步通过塌方区,然后由拉萨过来的车子接走。
据当地川菜馆老板说,这是今年的第一场大雨,让我们赶上了。如果我们早到一天或晚来一天,都不会堵在里面。而且,更令人丧气的是,这条路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断过了。
谁让我们在通麦天险把好运气用完了呢?
这时我想起了一句经典台词:你可以不服气,你可能感到委屈,但是你被淘汰了。
在大自然面前,人类永远是弱者。
7月8日 星期五 晴
天终于开始放晴,我们也一扫前几天阴郁的心情,早早地踏上了前往聂拉木的公路。
胜利大逃亡竟出奇的顺利,由于今天有两处小的塌方已被清理掉,我们竟然只走了2公里就出了塌方区,而原先预计的是10公里。
路上有许多游客和当地人在穿梭,看来大家对此已习以为常,可能每年这里都要断路,只是规模大小和时间长短的区别。冲毁道班的是一处古泥石流的复活,原先在此选址以为这里很安全,却一转眼成了最危险的地方。不幸的是,据说有两个道班工人在此次事故中失踪。
 藏戏
在聂拉木县,我们顺利地租到了一台60巡洋舰,两天到拉萨1200元。虽然舒适性不如三菱,但越野性能不错,而且更重要的是,师傅巴桑可以兼做翻译。
沈永平对这一带很熟,在他的带领下,我们顺利地来到了希夏邦马东坡的一个叫俄热的小村庄。
这是一个以牧业作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藏族村,所有房子的建材除了木头以外都是就地取材。为了保暖,这些低矮的土胚房的后墙都埋进土里,有点象陕北的窑洞。
下午四点多,我们在巴桑的帮助下雇了三匹马和两个向导向希夏邦马进发。这是我们此次考察第一次使用马匹,那种骑着马儿上雪山的感觉确实惬意,有一种独闯天涯的感觉,符合国家地理的风格,就象当年的洛克探访稻城的雪山。
希夏邦马峰海拔8012米,是世界上下班4座8000米级高峰中的最后一位, 也是唯一的一座完全在中国境内的8000米级山峰。2002年8月7日,北京大学登山队五名队员在此遭遇雪崩,全部遇难。山鹰折翅,令人慨叹。
七点钟,我们在一片山梁停下来,从这里可以看到希峰东坡的全貌。希夏邦马峰地处喜玛拉雅山褶皱带的北部,各岩系构造与山系走向大致吻合,由厚度达数千米的变质岩组成,其谷底的一道道冰川终碛垅 显示了250万 年以来这里的冰川发生的剧烈运动,近年来在此附近地区还发现了一批巨型古脊椎动物化石和大量的瓣鳃、菊石及海星化石等,证明了这一地区的沧桑变化。
单总编照例要比我们走得远一些,他需要仔细观察冰川的堆积物,而我们只需要拍照就行了。
在夕阳的余辉中,我们看到这几天走过的中尼公路确实是一个巨大的水汽通道,源源不断的来自印度洋的水汽沿着它深入喜马拉雅腹地,纵深可达300公里,为珠峰、希峰等巨大的山体提供了充沛的降水。
当我们赶回小村庄时已近10点,而单总编仍然意犹未尽,他说如果还有两到三天的时间就好了,我们可以深入希峰东坡,甚至可以再往上攀登一段。
看来,他确实已对西藏的雪山和冰川着迷了,这比较麻烦:一旦爱上它,你此生可能就忘不了它。
我有一个朋友,每隔一段时间就想出去登山,如果实在没时间,他会在家里面搭顶帐篷钻进去睡一晚上。
还好,我没有这种想法。
7月9日 星期六 阴
以前读《塞翁失马》时有一句话觉得很抽象: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在这个小村庄所经历的一件事让我加深了对它的理解。
早上起来,我们拍照,吃饭,收拾东西,一切都很顺利,正当我们庆幸一切顺利准备出发的时候,村长带人围住了我们,说我们准备拿走他们的宝物,硬要我们给个说法。
通过巴桑的翻译,我们大致明白他们说他们村里有一块重达一吨嵌有天然佛像的石头放在村子的西边,我们昨天走错路时经过了那个地方,于是他们认为我们将拿走他们的宝物,要我们提供我们的真实身份。
无论我们给他们怎么解释,给他们看我们的证件,甚至愿意与他们村长去聂拉木证实我们的身份,他们都不相信。一个小时后,我们明白我们被软禁了--这里不通任何信息,又无法沟通,事情陷入了僵局,大家一筹莫展。
不明就里的当地村民情绪越来越激动,我担心事态激化,便与大家一同回到昨晚住的村民家。
难道就听天由命吗?我的脑子在飞快地旋转,现在已经没法讲道理,剩下的只有一招:强硬。但我们没有把握,而且风险很大。
单总编拿出他的记者证,张超音在旁边语气强硬告诉村长他们这种行为是违法的。虽然村长听不懂我们的话,但是能够感受到我们的情绪。
村长退了出去,接着外面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十分钟后,村长进来告诉我们,你们可以走了,然后大家握手言欢。
由于语言沟通的困难,我们至今没有搞清楚他们的真实意图。不过祸福的转换就在两小时内发生了变化。
7月10日 星期日 阴
从日喀则到拉萨的新路已经全线贯通,回来的时候我们选择了江孜和羊湖这条路,当我们赶到拉萨时,得到一个好消息,我们的车队已于昨天通过了塌方区,预计今天晚上可以赶到拉萨与我们汇合。
在这20多天时间里,我们这支雪山冰川考察队共同经历许多危险的时刻,也品尝许多成功后的喜悦。那蜿蜒的冰川,那高耸的雪山,那一张张由于强烈日照而皲裂的队友脸膛每每让我难以忘怀,而这一切都是在一种内心的崇高激情感召下完成的。
多年前我读过一本书叫《狮子坑》的书,这位美国作家的名字我忘了,但其中一句话我记忆深刻:一件事物值多少,等于个人目前或将来要付出的代价。
我相信我们的这支考察队一直在不遗余力地实践着这句话。
作者简介
真实姓名:杨浪涛
工作单位:《中国国家地理》杂志社 编辑、记者
1995年毕业于西南师范大学地理系,曾在成都电视台,四川电视台作记者。在大学期间, 就成立了西南地区第一个高校户外活动组织--西师"TX"探险俱乐部,组织会员前往四川古蔺黄荆原始森林、广东丹霞山、四川黑竹沟、云南虎跳峡等地考察探险。1998年雅漂队员,1999年DISCOVERY第六届长征大赛成都有线队队长,2001年组织"重返南丝路"
考察,尝试了漂流、攀岩、自行车、登山等多种极限运动。不仅着迷户外运动,还热爱文学创作,曾在报刊杂志发表旅游探险类文章60余篇,2000年1月出版了《西藏旅行完全手册》。
2003年加盟《中国国家地理》杂志,参加了"大香格里拉"科考、"阿尔金山"科考、"长征"考察等大型选题的策划考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