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回忆,如果要编合集这应该是属于〈猪猪快跑〉系列里的
原谅我,我无法完成我调侃式的〈大史记〉,
而这些回忆,是应该属于〈大史记〉里面的
想念那一路的朋友,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能一起上路
泥石流
那是同样我见过的第一场高原的现场直播的泥石流
那是一场我没有准备没有预期的惊险的盛会
那是紧接着赛马会而来的一场盛会
或者可以说,如果没有我们在赛马会里的流连,
我们根本不会遇到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泥石流
或者,我们将会在以后的几天烂在拉萨的时候,
会在吉日听过往的旅人提起这里塌了方断了路
或者,我们会很不在乎的回答:是吗?我们走的时候好好的,
似乎那是离我们那么遥远的事情,象天上的云一样
但世事总是这样的,该你的就一定是你的,
当然,我可以很从容在两年后说出这个故事,
是因为它有惊无险,可以博各位茶余饭后一笑
但又有谁会体会到在那一刻被堵在塌方区前我们的无奈无助无能为力的彷徨呢?
我们依依不舍地离开那个小型的赛马会,
然后赶上了在前面不远处一片金黄中快乐着的朋友
那同样是一场金色的盛会,田野不大,但居然还摇曳着动人的油菜花,
花如此妩媚,人在花中笑得花枝招展,
已经是8月了,离我2月感受罗平油菜花盛放过去半年了,
我依然能感受到那种金黄的力量
朋友们没有责怪我们的不辞而去,
因为我感觉到他们同样高兴,同样振奋
或者,每个旅行的人都应该有属于自己的旅行故事,
有属于自己快乐和精彩
我也很快融进那一片花海中,
并且把镜头对准那几个和我朋友一起在快乐着的孩子
唯一有点不快乐的是师傅,
他不停地眺望着远方山口的一片乌云,一次次催促我们前行
我问:过了玛拉山口,去日喀则就是一片平路,我们还担心什么?
师傅只是嘟囔了两句藏语,但我从眉目间看出了他的担忧
继续前行,师傅才和我说,你最好祈祷一下别让这场雨这么快下来…
不幸言中,当我们的努力地在往玛拉山口的路上盘旋,
超掉一辆辆前车时,雨还是下来了
高原的雨下得大,并且急,
我看着盘山路边的原来干干的排水沟一眨眼就奔流出汹涌的浊水
沟里的水一下子满了,并且迅速漫上路面,让我们不得不降抵速度小心行驶
雨越下越大,而且伴随着阵阵的雷声,
一些从山上泻下来的水夹杂着黄土,一股股的飞溅着
水流越来越大,将山坡狠狠地划开一道道口子,
同时也将路面冲出一道道横亘着的溪流
我看到师傅越来越担心,就问:水为什么来得那么凶呢?
师傅说:在这里下的是雨,但到山顶上下的就是冰雹,
冰雹夹杂着雪线以上的积雪冲下来全成水了,
而且着一带的土质很不稳定,我怕塌方…
我们努力越过破坏路面的一道道小型的溪流,
尽量想赶快翻过山口,避免水最大的地区
可是事情总不所愿,在快到山口的时候,
在我们前面的一辆皮卡突然停了下来
定神一看,那车的后轮正好陷在一条刚冲下来的小溪流里,动弹不得
山上的水依然凶猛地冲下来,
皮卡的司机努力地发动着车子,但明显不得要领
我们的师傅按着喇叭,但也没有法子,那一段不容得第二辆车经过
雨继续下,冲下来的水开始夹杂着石头了,
皮卡依然困在那里,但已经明显开始被水摇晃了
皮卡车里仓皇跳出一对母女,显得非常害怕,
孩子都吓得哭了起来,司机也无奈地下了车
还没有来得及上去问问要不要帮忙,
一阵缓慢的“哗啦”声音由远而近,象万马在奔腾
我感觉到脚下的山在轻微地颤抖着,雨也好象不得不小了,小心地退到山后
没有来得及问,在陷了车的皮卡前大约20米,
一片夹杂着大大小小石头的洪流一涌而出
泥石流大概有20-30米宽,顺着那个内U型的山涧直泄而下
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挡这道奔流,
它直接覆盖了通向山口的道路,
把大量的水土和石头甩到道路那一边的大山里
路,就这样简简单单地被冲断了,
原来路面由冲下去的大小石头轻易积起了一片松散的斜面,
斜面上横流着浑浊的黄水,我们小心把车退回安全的位置,
回头一看,后面堵了10多辆车,盘旋地停在路边上
前面冲皮卡的水小了,但皮卡依然折腾不出来,
而先出来的那一个母亲又和司机争执起来
小孩子好象也被刚才突如其来的泥石流吓坏了,在雨中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在山谷地飘荡着,我听着蛮难受的,回头看了看朋友,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打开了车门
我们走近皮卡,和那个母亲说:不能让孩子淋雨,
然后就把小女孩半哄半拉地带上我们的车
那个母亲也很快走了过来,眼光中流露着感谢,
我们示意她也先上车,然后就担心看着前方
严格来说,我们的运气还是不太差的,
在眼前的一场塌方后,雨就慢慢停了
雨停了之后,从山上冲下来的水也慢慢地小了,起码,我们的窘况不会加大了
于是,后面的司机也陆陆续续地走上前去,从不同的角度去观察那片塌方区
有些大胆一点的司机也不顾还在横流着的水流,
用脚去试探一下那片塌方石头的牢固程度
我们的师傅没有去凑热闹,只是一次次地眺望塌方区的另一边,
一直喃喃着:怎么没有车呢?
师傅告诉我,这样大的雨,塌方区估计不仅仅是我们面前这里,
山口和山口那边估计也有,如果前面没有车来的话,证明那边也有塌方,
就算过得了这里也没有用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一个小时吧,
雨彻底停了,山上也没有什么水淌下来了
我们也在车上呆闷了,三三两两地站在塌方区前,无所事事的
手机没有信号,等到最近的道班发现没有车经过再派工程车来,起码要半天
但这一山口一过,一个小时就能到日喀则,
要倒回头走三四个小时回拉孜又心有不甘
我居然也不浮躁了,
看见后面班车上那位几天前遇到的学佛的北京大姐,远远地挥了挥手
当塌方区前面的拐角处闪现出第一辆4500的身影时,我们沸腾了
那种感觉,就象是红一四方面军会师一样,我们终于找到组织了!
既然前面的路是通的,就不能被面前的纸老虎吓倒了,
于是各位司机各位乘客自觉地排成一条人龙,
来回地搬动大一点石头,在塌方区上开一条路
其实也不能叫路,
只是用石头把那个斜面上松软的土垒得稍微实一点点
然后就看师傅的技术和勇气了,他们把车侧到接近30度,
从斜面上慢慢碾过,跨过塌方区
他们似乎无视近在咫尺的悬崖,我无比佩服他们,
更佩服敢坐在他们车一起过去的朋友
回头问问朋友:你真的一点都不怕?
朋友回答:
我只是觉得跟和你们走走跳跳过那堆烂泥会把我的鞋子弄脏…….
最危险的终于过去了,我们继续前行,
越过4000米的山口,再过了几道小型的塌方区
我们终于走回平路上,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然后终于有时间有精力去问候一下那对母女
那对母女一直坐在我们车上,我们也一直默许了
直到我们过了塌方区,母亲才断断续续告诉我们她的经历
那是一对来自四川的母女,在拉萨开着餐馆,
然后带着女儿开着台小别克去樟木玩
小别克的车在回来的路上坏了,
她们只好拦了刚才那辆皮卡,准备去日喀则买零件
皮卡陷车的那会,母女要求下车,
司机却要她们先付钱,母亲当时就和司机争执起来
母亲说完后,看着我们继续往前走的车,
小心奕奕地问:你们能拉我一段吗?
我回答:为什么不能呢?
不过我们暂时还不回拉萨,我只能在日喀则放下你们
母亲更小声的问:那么,我们该给你们多少钱呢?
朋友笑了:不用钱,用钱我就不拉你们上车了。
母亲好象不敢相信,
连忙告诉我她在拉萨的餐馆在什么地方,邀请我们回拉萨去那里吃饭
我也笑了,很随意的说:
“不需要的,也不需要感谢我们,
或者,你下次开车见到有需要帮忙的人,也帮一下好了。”
其实,人本来就应该这样
难道不是吗?
阿里猪猪
20060918

(塌方)

(塌方2)

(塌方3)

(油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