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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是清秋滇之色，格桑梅里竞芳华----记十.一云南之旅(1) 序：十分享受临行前收拾行囊的瞬间，就像吸烟的人点着了烟的一霎，又像将睡时美美一伸的懒腰，有一种期待，那是放飞心情的起点。
9月30日
当踏足昆明街头，空间的过快转移还没有让思绪完全适应下来。只有在小摊上吃着碗豆粉、乳扇和臭豆腐的时候，才渐渐恍然：自己已经在路上了，已开始迈向那片神往的地方。
从昆明到香格里拉我们坐的是长途汽车，晚上7点出发，要在车上晃荡一夜。随着夜幕降临，车子出了市区，视野逐渐开朗。窗外空气清凉，天空蔚蓝深遂，弯弯的下弦月皎洁明亮，一忽儿，月儿周围出现了几颗闪烁亮眼的星星，再一会儿，一方天内已是繁星映月了。星月交辉，明河在天，却又无比宁静，温柔。金风入树千门夜，银汉横空万象秋。心境亦融入这静谧中了。月亮穿过树丛，越过民居，映照一程程的村庄、田野，一直追随我们前进。躺在上铺，一路颠簸得历害，始终睡不熟。偶尔迷糊一阵儿，睁开眼，月牙儿依然，直至暮去朝来才渐渐消失在远方的晨曦中。
10月1日
清晨6点，窗外的景象逐渐清晰，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零星散布在田野中的藏族民居。白墙木窗，墙壁上画着色彩鲜艳的宗教图案，窗棂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最有意思的是屋顶，既无砖瓦，也没水泥，只用一条条的长木板铺盖，再用石头压在连接处。每座房子旁边都有一个高高的木架子，搭着厚厚的干草，成了一堵草垛墙。天微微亮了，日出远山边，云和山顶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色。草原中一丛丛红草甸格外显眼，一问司机师傅，才知道这就是有名的格桑花。在这个季节，最美的就是辽阔的原野上错落的灌木丛，红的花，绿的草，黄的叶，交织成一片片别致的风景；更有早凉的风袭来，很有深秋的味道。几只牦牛悠闲地吃着草，一只全黑，两只身上是黑白相间的花纹，还有一只很奇特，除了尾巴之外，头上、身上黑白两色正好一边一半，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察享有高原之舟称号的大块头，它们的样子憨憨的，挺可爱。8点半，我们到达香格里拉县城。原来这里又名中甸，隶属于迪庆州，它的一条主干道上几乎集中了所有的大型商业机构：香格里拉大酒店，香巴拉酒店，香格里拉图书馆，民贸市场，家电城，。。。。稍事休息，我们坐上包好的“昌河”面的车直奔西当温泉。
云南多崇山峻岭，这话一点儿都没错。其实我们一路都在山中行。这里属于横断山脉，高山深谷相间，海拔在2000--6000米。山体高峻陡峭，千岩万壑，有的覆盖着浓密的矮木，有的整座山都寸草不生，泥石流滑过的痕迹大有一泻千里之势。难怪谷底湍急的金沙江水如此黄浊了。一路上为了避开大大小小滚落在路面上的石头，我们绕道而走是常有的事。近十年来，为了治理水土流失，山里已增种了许多植被，“暖温性针叶林”就是其中之一，有几颗松树，每个枝条的上半截还是蓬勃的绿，下半已是金黄的了，这也许是秋季松树特有的新旧交替的缘故吧。还有一些岩壁竟是绿色的，人们给它起了个好听的名字：蛇碧岩，我拣了一块小石块，放在包里。天空湛蓝，在阳光下，远方的山也是青黛色，又兼朵朵白云横亘其间，有时真分不清哪儿是山顶，哪儿是天空了。山顶的云朵又与山间的不同，山顶的云因为阳光照射而显得通透，好象凝固了一般悬在空中，一动不动，那种立体感似乎该用“颗”来形容，只有在内蒙我才见过这样如团似絮而又近在咫尺的云。山间的云则清淡地多，如烟般飘渺缱卷，涌向远方连绵不决的峡谷。云岭苍苍，江水泱泱，放眼望去，真是一幅幅壮丽的山水画。午饭时我们到了奔子栏，这儿是传说中的茶马古道的一个重镇，是运送货物的必经之所。下午，车子开始翻越白茫雪山。金沙江的分支溪流急促，逐波银滩，飞珠溅玉，和着一旁藏民家茂密的玉米地沙沙作响的风声，象在演奏着欢快的小奏鸣曲。终于到达海拔4297米的白茫雪山说拉拉卡垭口，这里风很大，穿一件毛衣还嫌有些单薄，可是我们都不由自主得兴奋雀跃起来。远方的雪山露出了冰川一角，经幡和玛尼堆象沿途随处可见的一样，感觉很神圣。呼吸有点儿困难，不过走动走动就不觉得了。站在如此高海拔山顶俯瞰群山，气势之恢宏已不能用言语表达。车子继续绕山而行，路况还好，只是道路太窄，有的拐弯弯度大，稍不留神就会直接冲下深谷---山势险峻由此可见一斑。空旷的峡谷中座落着一个个村庄，一片片或青或黄的稻田，如世外桃源一般，每个村庄都建有一座白塔，大小不一，大概是宗教氛围浓郁的藏族民众供奉先神作为灵魂寄托的吧。黄昏时分，一些农户屋顶冒出袅袅炊烟，偶有山鹰在山谷中盘旋，为寂寥旷远的山野增添了生气。日暮苍山，墟里孤烟，不觉醉矣。
晚20：30分，赶到西当温泉时那儿已住满了，我们找了一家村民的帐篷睡通铺，俗称“混帐”。晚饭吃得狼吞虎咽，西红柿炒鸡蛋、土豆丝、肥猪肉这些平时很普通的菜，对于赶了一天车的我们来说已是极美味的了。印象最深的是酥油茶，细滑咸香，让人感觉温暖许多。这儿的温泉不过是独立的浴室，花洒冲凉，倒是洗去了不少疲惫。回住处的路上，星星璀璨，似伸手可摘。临睡时藏民坐地起价，本来说好10元/人的通铺，他要20元。一番讨价后以15元成交，众人方睡。凌晨三点，下起雨来，住西当温泉的一批队伍先行出发，人声、雨声、马铃声嘈杂了好一阵，5点以后才睡着。
10月2日
早晨7点起床，就着溪水洗漱，溪水清冽入骨。准备停当，我们一行11人租了4匹马驮行李，自己轻装上阵，翻越海拔3800米的那宗拉垭口至雨崩村。上山的路好走，可是因为海拔上升得快，经常要停下休息，顺便欣赏远处的美景。山中阴冷，林静谷幽，古木参天，也许是阴雨潮湿的缘故，树干满布绿色的藓，枝条上飘着一丝丝象柳絮一样的东西，当地人叫它“树胡子”，偶尔有一、两只小松鼠跳跃林间。快到垭口的路十分泥泞，我们干脆从丛林穿过，经过一条长长的挂满经幡的路后到达山顶，上山用了3个半小时。下山的路有点陡，我们都一路小跑，沿途遇见很多转山的人，有当地的普通民众，也有着红袍的喇嘛，对方常会主动打招呼：“扎西德勒！”，我们也同样笑着回应：“扎西德勒！”。路上碰到几支昆明来的队伍，背着沉重的背包，估计是自带装备露营的，真佩服他们的勇气。下到半山，一转弯，对面梅里雪山的一座巨大冰川显现出来。很难形容看到它时的感受，就象推开了一扇童话王国之门，豁然开朗：两座山峰脚下，冰川几乎覆盖了整座山谷，一直延伸到它脚下的森林地带。它的形状象把扇子，下方细长如扇柄，上面弧形似扇面。在周围天高、山青、云淡的环绕下，冰川如珍珠般光洁的白让我产生了幻觉，总感到它是会流动的，会热情奔放如巨型飞瀑一样一泻而下，然而它没有。它不象雪的白那么温柔润泽，它是堆积延伸了成千上万年的冰，那种白挺拔而冷漠，傲视着无数仰望它的芸芸众生。
雨崩村位于山脚的一处平原，走在村中，真的象置身世外桃源了。我们的住处是五华希望小学阿荣老师的客栈。学校在放假，几个漂亮的学生小妹妹一直跟着我们，好奇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她们实在可爱，就一起合了影，拿出巧克力给她们吃，她们很有礼貌地说声“谢谢。”因为下午要赶去神瀑，中午就吃自带的的方便面等干粮，这时我感觉有些疲惫。下午3点出发去神瀑，那儿是传说中的圣地，围着神瀑正转三圈再反转三圈会交好运的。开始下雨了，刚刚还是艳阳天，顿时变得阴冷潮湿。穿过一条溪谷，前面是长长的草坪，再往前走，就是泥路，因为阴雨马踏，已泥泞不堪，鞋底、鞋边全是泥巴，又要向上走山路了，路越发难走，有些地方简直不知如何下脚，好象一踏上去就会往下陷。为修路铺上的一段石头被泥水雨水浸得湿滑，踩上去得十分小心。到了4点20分，预计我们到神瀑还要上升400米海拔，也就是说，到了那儿天也黑了，回来又是这样的路，这样的雨，实在危险，所以我们一部分人决定下撤，心想：神瀑，这次与你无缘，下回再来吧。山脚下的一片林子里，树上挂满了人们的私人物件，有衣服，银项链，玉手镯。。。也许是为了祈福，也许是某种仪式需要吧。返回的路上，认识了一位从英国来的小伙子莫克，他刚从稻城过来，觉得那边的风光比这里还美。去年他辞去工作开始周游世界，下一站是澳洲，并想在那儿找份工作，再作下一步的打算。我觉得象他这样的才是真正看风景的人，因为他永远走在路上。总认为飘泊中的心境最自由，不是为了飘泊而去飘泊，而是因为灵魂融入了自然与人文的精粹而使精神的力量得到升华，思想变得成熟，心灵得以洗涤。晚上早早歇下，想睡个好觉。谁知院里的藏骜一夜吼个不停，到黎明时分，公鸡又开始连串地打鸣，所以一夜又不曾安稳。
10月3日
一边吃着阿荣师母做的早餐：烙煎饼和稀饭，一边就着射入窗子的光线打量屋内的陈设：厚实陈旧的木地板，柱子上悬着牛头骨，窗户下的墙边一溜儿是垫着毡子的座位，正中设着锅灶炉具，旁边有打酥油的桶，火上热着粥，摊着饼子，整个房子弥漫着酥油的气息，这儿应是藏民家典型的大厨房吧。窗外下着小雨，我们取消了攀登梅里雪山大本营和游览冰湖的计划，骑马经那宗拉垭口返回西当。说是骑马，其实骑的大都是骡子，因为它更容易被驯服更能吃苦耐劳而成为当地最主要的交通工具。我骑的一匹叫做花米，还有叫花子农什么的，估计这儿的牲口都是花字辈的。狭窄的山路上，花米老是靠外走，我坐得提心吊胆，生怕它一个失蹄，滑下山去，后来习惯了，才渐渐放松，身体随着它的节奏摇摆，惬意得快要睡着了。树胡子依旧挂在树上飘絮飞柳，听赶马的藏民说，山中的古树是梨树，已有千年的历史。下山时不想再让骡子驮，自己一溜小跑冲下来。回到西当，又美美地洗了次温泉。午饭是在西当温泉招待所的露天走廊吃的，嫩鸡汤，琵琶肉，照例的西红柿鸡蛋和尖椒土豆丝，就一个字：香！因为预备晚上住飞来寺或德钦县城，所以吃完饭稍作停留，我们驱车直奔飞来寺。连绵不决的群峰还没看够，梅里雪山卡瓦格博顶峰又在雾合云集间若隐若现，一片片云朵缭绕其中，烟拥层峦，一时间烟波千里，雾景万状。飞来寺是著名的藏传佛教寺院，可惜我们没有时间进去。天边晚霞的映照下，七座白塔依次排开，长长的经幡高悬空中，气氛空灵、神圣。摄影师们的长枪短炮早就占据了有利地形，不过很可惜，今晚看不到日落，估计这样的天气明早看日出也成问题。听说有的摄影师为拍这儿的景色要等上一个月，真虔诚。
夜幕降临了，隐在群山之中的德钦闪烁着万家灯火。地势呈倾斜状的德钦县城颇具规模，不同于以往零星分布在峡谷中的村庄。这儿是一连片密集的藏族民居，不过感觉已有些被汉化了，光彩熠熠的霓虹灯，往来的人流述说着这里的热闹景象。我忽然有种终于回到人间的感觉。大家分头寻找住处，这儿生意真好，连县司法局的办公室也腾出来打地铺给游人住，还要30元/人。有趣的是，最后找到一家扎西藏家风情园，才15元／人。好客的主人不仅让我们免费欣赏了一场精彩的民族歌舞，还热情地帮我们换上藏族服饰和他们的帅小伙美姑娘演员玩了一晚，真是意外之喜，让我再一次感受了藏家的淳朴民风。临了我们就东倒西歪在歌舞坊的座位上，刚躺下，就有男队友开始打鼾，接着又有人和鸣，声音此起彼伏，大有一呼百应之势，如交响乐一般。索性坐起来，眼望窗外，期待着又一次月落星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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