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后去天山南北考察。荒漠与绿洲相间并存是新疆突特的景观。离开乌市的上午,一路上绿洲、羊群、哈密瓜,一望无际的高原湖泊、美丽的维族姑娘、多彩的石河子城,让大家兴奋不已。可是下午迎面扑来的却是荒无人烟、无穷无尽的戈壁。已经晚上八点,眼前依然只有荒漠和烈日。在使人感到单调、失望,困倦之后,我突然想起了新疆的时差,很想知道这里究竟何时日落。可是我们的汽车离天山太近,晚上九点金灿灿的太阳躲进天山西南山麓后,天空与大地依然亮堂堂。以后接着几天不是到达下榻的城镇太早,就是恰好汽车进入浓密的杨树林之中,失去了观看的机会,但我并不灰心。
每天十多小时的长途跋涉,即使是充满活力的年轻同事,到了晚上也抵挡不住瞌睡的袭击,在去阿克苏车台县的那天,晚上九点左右,我从睡意朦胧中醒来。窗外到处是丛生的骆驼草诸类的沙漠植物,茫茫荒野呈斑驳状。几天来的经验告诉我,这里一定有成群的野骆驼,就像前几天去阿尔勒途中所见到的一样,它们安详,优雅,并不怕人,只要不过分接近,不会跑去。可惜今日无缘与它们相见。汽车正在向西北方向奔去。西边尽头隐约可见的是天山,是画家在宣纸上轻轻地涂上几笔的那种谈谈的青黛色。在天边大约离大地一人多高处,太阳正高傲地抬着头,咄咄逼人地向四周发出夺目的光芒,使你不敢睁眼看它。盛气凌人样子,活像一位威武的沙漠王子,没有一点儿黄昏夕阳的影子。过了好一会儿,太阳被一片薄云遮住,沙漠王子不见了。此时,在微云中时隐时现的太阳,就像一位盖着面纱羞涩又美丽的维尔族姑娘。轻盈的薄云是姑娘的面纱,云层四边透出的弧光是其银色的镶边,阳光飘洒在空中的一片金色,就是姑娘飘逸的长裙。过了许久姑娘往下一跳,潜入了厚厚的云层之中。顷刻满天的云层失去了耀眼的亮色,但正中有一处依然十分明亮夺目,姑娘与王子一定躲在这处。因为在洁白透亮,炫目的云层中有沙漠王子的余威,四周云彩染成的绯红就是姑娘的羞涩。接着这亮处消失了,天色渐渐变暗,可以肯定太阳此时才沉落。
也许是太阳落入天山时一不留神点燃了山那边的草原,山后的暗红色正是燃烧的火光,山顶上的乌云则是燃烧的烟雾。此时路边的胡杨树、红柳树渐渐由模糊变成不可辩,夜幕已经完全降临,此时我看了一看表,时间为晚上10点10分。我们进入县城已经是万家灯火,马路上熙熙攘攘,边境各族人民在忙碌一天后,纷纷走上大街、广场,开始享受工作后的放松和休闲。车上的同事们,也显得十分激动。在大家七嘴八舌的中,有位新疆同志的议论,我听得最清楚:新疆最西端晚上11点才天黑。我想以后有机会再来新疆,一定要去那里观看这奇景。
回沪后,我赶紧到单位图书馆,找来一张全国地图。新疆最西的喀什地区与祖国最东的东北百力,相差经度60度,时差足足4个小时。时间与空间有时可以转换。祖国之大,幅员之辽阔,我以前通过坐车、坐船和坐飞机的路程长短来体会。这次却通过新疆的时差取得另外一种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