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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基斯坦旅游接近尾声了,路的前方就是中国!
早晨,所有乘客接受行李检查、办理过境手续以后,十点左右,载满乘客的一辆辆小面包车正式出发了(都是七、八人座的小面包车,每天根据前一天乘客登记的人数安排相应的车辆)。今天有五辆小巴车,大部分乘客都是巴基斯坦人,我们几个“外国人”被安排在同一辆车里,昨天遇到的两个美国老人坐在前面,我旁边是一个衣着普通的中国男子,本来只想礼节性聊两句,他却很快开始跟我滔滔不绝谈起基督教来,完全一副虔诚信徒的模样,让我大感意外。
车队在山谷中前行,两侧几乎都是直入云霄的山崖,雄伟壮丽,路旁的小溪似乎也在一路为我们送行。虽然中国就在前方不远处,我却没有太多回家的兴奋,更多的却是旅程即将步入尾声的怅然,突然希望自己一直走下去,去伊朗、去土耳其、去以色列……去浪迹天涯--- 以前觉得这种想法似乎只是痴人说梦,现在却成了自己如此清晰的愿望。去上海和去别处,对我来说都只是又一段旅程的开始……
抬头望着陡峭山崖上的巨石、杂草,真想将眼前此时此刻的情形鲜亮地深深刻在记忆深处!今后,在上海周边的高速公路上以每小时100多公里的速度飞奔时,我还能忆起这每小时三、四十公里的山路吗?面对拥挤的人潮,我的心还能回归到此时此刻的宁静与宽广吗? 别了,巴基斯坦,别了,我的悠长旅程……
行不多久,我们到了Khunjerab National Park(Khunjerab国家公园),虽然只是路过,但每位乘客都要下车买门票(票价USD4.00或者巴基斯坦Rs235)。奇怪的是只有中国人不用买票,连巴基斯坦人都得买。我问同车的巴基斯坦人,这个国家公园是中国人援建的吗?他说不是,是巴基斯坦人自己修建的。那为什么只有中国人不用买票呢?他笑笑,也不知如何答我。不过不管如何,享受了这种与众不同礼遇的我,对于巴基斯坦政府这个友好举动,还是满心欢喜的。
车辆继续前行,海拔也不断爬高,山峰在眼里更矮小了,周围的景色也冷清了起来,但是道路一直都很平坦,并不像Tree所描述的那样惊心动魄:在Tree的记忆中,这里的山路是非常危险的,依山崖而建,道路窄小,车辆随时都有掉入万丈深渊的危险,而且前方还不时有塌方的泥石挡住道路,所有乘客都要下车一起搬石头,铲泥沙,更夸张的是,那些穆斯林司机和乘客一到祷告时间,不管在哪里,一定会停车下来祷告…… 但四年后的今天,我们看到的情况却完全不同:道路平坦宽敞,并不会有坠落山崖的危险,停车祷告的情形也没有出现。
看着四周的雪山,我想起西藏的传说----每一座雪山都是一位神人的化身!现在我面前的这些雪山神人,都有些怎样的故事呢?可惜我对这一带实在太陌生,尽管知道世界第二高峰K2(乔戈里峰)就在附近,我却连在什么方位也不知晓,索性随它去吧,盛名之下的风景是给别人、给自己的虚荣心看的,无名的风景激起心中的感动,才是真正看到自己心里去的。只管用自己最纯真的感动,尽情欣赏这满眼的雪域风景吧!此去一别,不知多少年以后才能重见?
中午12点过,车停到了中巴边境界碑旁边,也许是司机的好意,想让我们几个“外国人”有时间拍照留念。我们几个却相互对望一下,再看看外面天寒地冻的情形,谁也没有要出去拍照的意思,我只拉开窗户,拍了个中巴边境远景。
再行不远,前方就能望见中国的边境---“红旗拉甫哨所”了。(见照片)
终于回国了!这才开始感到一丝真切和兴奋,当轮到我接受行李检查时,心情轻松地递上护照,卫兵翻了翻,用浓重的方言口音随口问到: “干哈去了?”--- 我晕啊,怎么听不懂了?他连问了我好几遍,我愣没反应过来。 对方急了,“你是中国人吗?” 还好还好,这句总算听懂了,“是啊!我当然是中国人啦!” 双方似乎都松了口气,我笑了,气氛也缓和了下来。 “干哈去了?”还是这句,不过总算明白过来了。 “旅游去了,刚回来。” “哦!从尼泊尔出境的。”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把护照交还给了我。
行李检查完毕以后,仍回到车上,车却没有出发的迹象。哨所旁边,几个巴基斯坦司机兴致勃勃地邀请中国官兵一起合影,在镜头前,巴基斯坦司机表情生动,我们的士兵和军官们却显得有些羞涩。 这时我把时钟往前拨快了3个小时,已经是中国北京时间下午四点过了。在这四千多米海拔的山顶,我开始觉得有点儿头晕脑涨起来,不知是高原反应,还是饥肠辘辘的缘故。
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有中国军人上了我们的车,车才又开动起来,我这才明白过来,这里还属于有争议地带,从国防安全考虑,所有入境车辆要在军人的监管下到达中国边境小镇--- 塔什库尔干办理入境手续。
车队过了红旗拉甫哨所,便开始下山,但路却难走起来,有些地方在修路,有些地方又在改建,要绕道行驶,路面坑坑洼洼,与刚才巴基斯坦的路段比起来,这一段路况差了好多。Tree说四年前中国这一段道路就是如此,现在几乎没什么变化,继而开玩笑说中巴两国的微妙关系由此可见一斑啊。
穿行在美丽的帕米尔高原(帕米尔在古老波斯语中意为“平屋顶”。它是亚洲之宗,世界之脊。因“其山高大,上多大葱”,所以又叫葱岭。几条巨大山脉:兴都库什、喜马拉雅、喀喇昆仑、昆仑和天山山脉,以这里为中心,向四外分布开去),我注意到这一带有种特别的动物,长得像兔子,全身橙色,很是可爱,可惜它们都离车辆远远的,看不真切。(不知谁能告诉我它们的学名是什么啊?说不定还像青藏高原可可西里的藏羚羊一样珍贵呢。)
晚上7点左右,终于到了塔什库尔干小镇,车辆的终点站就在检查大厅门口。我们下车带好行李,到检查大厅办理正式的入境手续。当看到我护照上的原籍是四川时,周围好几个士兵都在跟我认老乡了,虽然工作场合不便多说什么,但是他们友善的微笑还真让我有点“回到祖国温暖怀抱”的感觉。
塔什库尔干虽说是个小镇,却比巴基斯坦的边境小镇苏斯特(sost)气派多了,宽敞的马路、现代的建筑,与国内其他小城市似乎没什么分别,对于我来说,是种再熟悉不过的风景,却感觉少了许多想象中“边境小镇”的韵味。
同车的两个老美想邀我们今晚一起直接打的去喀什,但是听说现在出发的话,要到半夜一两点才能到,而且夜晚的山路又不安全,我们最后还是决定放弃,于是一起打的去了Tree上次住过的交通宾馆,明早去喀什的班车就在宾馆门口出发,也很方便。
我和Tree要了一间标准间,80元/晚,明显感觉这里的物价比巴基斯坦贵了许多,看来我要慢慢适应回自己以前在国内的金钱价值感了。 Tree又跟我讲起四年前第一次到这里时的情形,碰到的中国人都不会说英语,连宾馆服务员对外国人也是一律中文伺候,弄得一帮初到中国的外国背包客不知所措,中文流利的Tree立即成了明星似的,去哪里都有其他的游客紧紧跟随,很是威风了一回。不过现在情况大有改观,至少宾馆前台服务员用英文交流没有问题。
房间很干净舒适,看了新闻,才知道今晚是奥运会的闭幕式现场直播,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好久没有看电视、看报纸了,这段时间以来,几乎过着一种“与世隔绝”的生活--- 日出而走,日落而息,看来我还要花上一段时间来适应回自己以前的“文明生活”了。
半夜守着电视看奥运会闭幕式直播,其中穿插了许多中国运动员们在赛场上的精彩瞬间,这是对我归来的特殊欢迎方式吧?刚从“国外”回来的我看着这样的画面,真是心情激动,感慨万千! 在“2008北京再见”的欢乐氛围中,微笑挂在嘴角,我沉沉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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