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达声一下子安静下来,海风也缓和了,远处岸边海浪和礁石轻轻地耳语着什么,整个世界似乎忘记了我们的存在,只剩下这艘白色的快艇在距离皇帝岛不足二百米的海面上漾着。水瓶座的我,受了AQU词根的影响,天性喜水,怎能错过此刻,连面具和呼吸管也弃了,急急潜入海底的天堂,做着一尾回归故里的鱼儿。
炮弹鱼、红小丑、银线小丑、皇后神仙、粉蓝倒吊、珍珠蝶……被不计其数的伙伴们簇拥着,有很多都叫不上来名字,我兴奋地打着招呼都忘记了按下手中的快门。这时,有数条酷似刀片鱼但体形相对大很多的透明鱼儿列着一字阵向我游来,我赶忙举起相机,可是这群腼腆的兄弟看见相机就急打一个九十度的弯倏然溜走了。父亲将一个熟蛋黄扔到我的身边,鱼群顿然骚动起来,千军万马饥不择食,慌乱中很多鱼儿来啄我的手腕和相机绳子,不消十秒钟功夫一个蛋黄瓜分殆尽,还有很多没能分上一杯羹的悻悻然丢来一个白眼就兀自玩耍去了。鱼群游开后,这天堂里只剩下我听着自己的心跳声,环顾四周,没有鱼再来搭理我。“I am wandering lonely as a cloud.”吐出一些空气,再下潜深一些,此番又是截然不同的静态之美:海鸡头、石珊瑚、角珊瑚、类珊瑚……跌宕回转,俨然组成了一幅绝妙的山水画,随微波飘逸之珊瑚如画之点睛,颇具灵动之美。我的鞋子无意中碰到一个海胆,它便不慌不忙地如抱团刺猬一般缓缓向旁侧滚去,待自我感觉没有危险之后又复安静下来。
一口气将尽,我向上方海面游去,猛然发现相机绳被一角珊瑚缠住了,仓促间掉头下去解开相机绳,借一脚蹬力回到海面,庆幸地喘着粗气。看见D一人独站船尾担心地看着我,我猛然大笑,周围诸位均感不解,以为我大概得意于海底景色的缘故吧。其实,我是想到一句古诗“湘妃危立冻蛟背,海月冷挂珊瑚枝”。宋代先人如果得知他们用来咏梅的诗句被我挪来此处应景,想必也会和我击掌大笑吧。
又下潜流连了数次,不舍,但终还是要回到岸上去的。在这绚烂无边的海洋里,我终究只是一名过客。
谨以徐志摩的一首诗献给这海中的万千精灵和热爱这精灵的万千人们:
你再不用想我说话,
我的心早沉在海水底下;
你再不用向我叫唤:
因为我,
我再不能回答!
除非你,
除非你也来在
这珊瑚骨环绕的又一世界;
等海风定时的一刻清静,
你我来交互你我的幽叹。

(珊瑚与海胆)

(飞翔的精灵)

(何处是我家)

(珊瑚的森林)

(生当如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