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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图:陈家刚
“三线”这个词对于今天的年轻人来说已经是很陌生而遥远的一个词了,但它对于我们整个西部而言却是一个割舍不掉而又被遗忘了的词。今天,将通过我们的镜头,重现当时的情景并表明自己的立场。
“三线”本来是由一个国家战略“三线建设”的简称。它始于1964年,止于1976年,历时近十几年,国家耗资几千亿人民币,内迁厂矿数万,移民以百万计。为什么要这样呢?为了“反帝、反修”,为了“备战、备荒、为人民”。因此那时国家把边境和沿海地带称为“一线”;中部地区为“二线”;而西部地区的崇山峻岭则称为“三线”。这是新中国的第一次“西部开发”。而今天的“西部开发”已经是第二次了。三线给西部带来了工业,带来了移民,带来发达的工业文明和文化。至于为了“备战”而作的许多建设到底有什么重要而伟大的作用,我不知道。就像在冷战时期美苏之间发生的核军备竞赛,究竟有多大意义?反正,前苏联在这场无谓的竞争中伤尽国力,轰然倒下了。


这些都是历史。但同样是历史的“文革”, “知青”等题材,已有无数的文艺作品反映过了,而作为这么大规模的“三线”却被人遗忘了呢?我想,大概是这个题材太过敏感,而且与我们今天的许多建设目的,建设模式太过相像了。也许是这里埋藏的问题至今我们还未想明白罢了。
那么,今天的“三线”是怎样的呢?那些为了少数人的“构想”而产生的国家行为却代表了我们父辈们的青春和梦想。这几年,我走了许多路,探访了许多工厂、矿山,所看到的只是“三线”所带来遗迹和废墟。我看到过许多工厂在山里,生活区在山外,
中间的唯一联系,是一个五公里长的山洞,名“东风隧道”。我看见被当地农民偷得连窗户都没有的工人住房。我看见被淘空了山体的矿洞和工厂。
这次,我来到了“水城”。它地处云,贵,川三省的交界处。不是为了这次寻找“三线”的拍摄,我真不知道离我们那么近还有这么一个有近200万人的大城市。这是怎样的城市啊!翻开城市的地图,你会看到满城都是被挖开的矿井,城市的街道就在这些矿井之间绕行,这儿的天空小随时部下着一种“尘雨”,根本就不能穿白色的衣服。
许多工厂和矿山的退休年龄都只有30岁。40岁,就是老年人了。你见过几公里长的传送带吗?它负责把矿井里的煤直接送到旁边的热电厂或钢厂的高炉里,把煤变成电,炼成钢,再输送或运送到其他发达的大城市里。而把尘埃和废料就都留在了本地,整个城市就像一个垃圾场。
“水城”旁边有一个“老城”,大约面积只有“水城”的几十分之一大。但它却保留了“三线”建没前的小城格局和生活方式,见证了整个“三线”带来的城市变迁和环境的恶化。
当我们离开矿山的时候,正是夕阳西下,群山沸腾的时候。这时车内响起了男低音的歌声: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其实,拍摄“三线”就是为了寻找那些存在于我记忆里的东西。我在每一个拍摄的画面里都设置了一个都市女孩。一是让他们与此处的环境冲突。对比,隐喻开发和环境的对立。同时也是寄托我对“三线”时期那种“青春和梦想”的纯真情感的怀念。本来,我们所面对的是一个被人遗忘了的“常态”现场,并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件”,却引起了我们的反思。他们为什么不离开那里?一个生活在城市里并怨天尤人的女孩问我。我答:
“常态”的悲哀才是最大的悲哀。就象一个青蛙在逐渐加热的温水中死去是可悲的一样。因为,人是不能超越的。而我正在做的就象面对一潭死水,抛进一块石头,激起了水花,再把这个过程拍下来而已。
有一位哲人说过,人类对于自然的认知是很有限的。因此, 在大自然面前,我们还是谨慎一点为好。而我要说的是人类对自己发展和意志的规律的认识也是很有限的。当年“三线”的时候,国家的决策人不是认为是正确的吗?但面对“三线”的现状,我们不仅要问:谁来为他们买单?而今天呢?不是还有那么多“正确”的重点建设吗?几十年以后,也会是另一个“三线”吗?我想:如果少一点“人定胜天”,人类就进步了。
回到老城吧!就回到了幸福的家园,那里面有着:青春和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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