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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今天,整个循环终于功成圆满。虽然住在都市里,阮义忠却沿袭了很多塑造他早年反叛生活的传统价值。他依然依着农村的节奏过日子,晚上10点就寝,早上6点起床,吃个简单早餐,做做运动。他沉思着:“年纪越大,我越能体会平凡生活的乐趣。农业社会的生活就是那么平凡地延续了几个世纪吗。”
阮义忠成为一个运用精密机器、同时具备敏锐艺术感的摄影家的发展过程,正值台湾面临前所未见的剧变。伴随70年代急速工业化而来的是越来越多的都市化以及传统台湾社会结构的重大改变。“这个小岛的经济活动在最近三十年来变化的幅度太大,”阮义忠强调着:“很多事情都失去控制,而台北又集失控之大成。”身为台湾最大城市的居民,阮义忠有足够的机会去分析、记录他所目睹的吓人都市景观——大量丑陋无比的房屋、交通混乱、空气浑浊、工业污染。
“这一切都被掩饰在令人眼花缭乱的都市广告和霓虹灯下,”阮义忠评论到:“叫人分不清真跟假、美跟丑。我想拍的是台北真真假假的这个面貌。”在这种情况下有了《台北谣言》这本影集。“1998年出版这本书的时候,台湾在政治上有很大的转变,”他回忆着“人心都乱了,我希望《台北谣言》里的影像是台北市民的一面镜子,让大家无从躲闪地面对自己。”
阮义忠经常被大众与其它执牛耳之新闻摄影代表人物相提并论,他运用这方面的天赋,帮助一个演变中的社会进一步去了解它的困境和对未来的选择。“我的作品被认为,而我自己也这么认为——见证了这个岛屿从农业社会步入工业社会的变迁。”阮义忠这么表示:“在《人与土地》里,我试图歌颂人类曾经拥有过的高贵品质;而在《台北谣言》里,我努力去预测人类将会受到的惩罚。”



通过一本名为Camera的瑞士摄影杂志(现在已停刊),阮义忠认识了西方摄影名家的作品,而在发展自己风格的同时也力求超越。Camera存在的60年里,为严肃摄影的界定和提升树立了完美的标准,阮义忠认为,当前没有一本刊物有这样的成就。
当阮义忠和妻子袁瑶瑶决定办一份自己的摄影杂志时,Camera的风格成为这份杂志的典范也就不足为奇了。“我总觉得,世界各国没有一本杂志达到Camera曾树立的标准。”这对夫妇希望《摄影家杂志》能达到这本瑞士刊物60年来所建立的高水准。
“《摄影家杂志》要走的路还很长,需要克服的困难也很多,不过我充满信心。我希望试着理清目前处于极度混沌状态的西方摄影表现,以一种崭新的观点来整理世界摄影史,并且重新解释摄影和文化的关系。”
这本装订结实、书本大小的杂志以厚纸张印刷,有100多页,外观引人注目,内容同样丰富而令人兴奋。《摄影家杂志》以世界上最为普及的两种语言-中、英文对照应刷,他相信这本杂志有潜力去达到他私下制定的目标。“只要我们撑得够久,”他信心十足的表示:“就很有可能成为有史以来读者最多的纯摄影杂志。”
摄影评论家paul shackman认为他的作品跟当代最伟大的一些人文摄影家比起来毫不逊色:“他不是拿了照相机的十字军。他并不蓄意去记录逐渐消失的传统堡垒。他只是把吸引他的人、地和情况拍下来。他照片里的布、动作、姿势和脸孔尽管局限于一个特定的环境,却和布列松、纽曼、维布尼克所记录的东西一样让人觉得眼熟而触目。跟这些作品一样,阮义忠的摄影作品有朝一日也会成为没有时间性的生活记录;而产生这种生活方式的环境到时候恐怕早已消失。”
同时,阮义忠也将继续追求心中热切要求的那种摄影。曾经制作电视节目的丰富经验使阮义忠非常清楚电子影像日趋重要的地位,而任何形式的沟通,只要是超过几分钟的,大家都没有耐心去看。
“将来无论什么影像都不需要去现场拍摄了,一切人物事物可以制造,从这个角度来看,电脑后期肯定将越来越流行,就像摇滚音乐一样,不妨称之为“摇滚摄影”仍然用相机、底片去拍照,把负片放大成照片的摄影成了古典摄影”他很清楚未来的趋势。
【相关链接】台湾的布列松:阮义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