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其实,准确的说,我觉得你的很多照片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纪实作品,因为照片里有种强烈的情绪,我能从里面读出一些主观的东西。说说你真正想拍的应该是种什么样的照片?
周:我早期的作品应该是比较纪实的,因为它们有明确的主题,比方说《南京路》呀、《上海住房难》呀、《国铁一号》之类,拍摄上也遵循组照的手法,所以很纪实。但现在的照片确实发生了变化,比如最近的《卸装》和《做秀的城市》,我只笼统地称之为"都市摄影"了。为什么把照片拍成那样了呢?因为我已经对过去娴熟了的拍摄方式厌倦了,我不愿意惯性地走下去。我意识到在那些拍摄手法里缺少自我,所以摄影的风格是布列松那帮老前辈的,我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够更周明化。另一个原因是我不为媒体工作,自由自在啊,作品越来越少发表在报刊杂志上,倒是办影展的机会日益增多,我的拍摄风格的转向自然是适应这种新的形势。
我现在对自己作品的要求是这么三条:从主题来看,作品必须隐含有对社会或人生的反思,或者流露出某种批判的意识;从内容上讲应该有一定的新鲜度,不要一看就知和谁谁拍的差不多;三是要形成一定的风格特征,最好能显而易见地传达出某种自我的东西。具体来说我创作的主体仍旧还是老三样:“都市”、“人”、“黑白”。
记:用了那么久的徕卡,你对它一定很有感情了,给我们说说其中的故事吧!
周:我使用徕卡M6已经十几年了,尽管现在它们只占我武器库中的一小部分,日常拍摄中使用的机会也不断下降,但我对它们确实是有深厚的感情,有时当我抚摩着每一台徕卡相机,回想机身上每处磨损及伤痕的来历,我都会感慨不已。
其实徕卡相机不单纯是我的得力工具,它也教会我不少东西,由于长期使用的关系,我已经具备了即使不看取景器也能从纷繁复杂生活场景中优选摄影画面的能力;由于徕卡的机械、小巧和可靠,我练就了足够用的摄影基本功,无论进入任何拍摄场合也不会怯场,也不担心任何恶劣的拍摄条件;这么多年了,我不光使用徕卡相机时能体现随和、朴实、果断、耐久的工作作风,哪怕是使用其他种类的相机也会这样,因为徕卡的精神已经渗透到我的筋骨里和我的人生哲学相吻合了。





记:我们再回到数码摄影上来吧,你曾经试用过爱普生R-D1,觉得数码摄影和传统摄影今后会怎样发展?
周:三年前我还不看好数码摄影,认为传统摄影的生命力至少会延续到我的有生之年以后,但数码摄影迅猛发展的铁的事实已经改变了我的看法,在我试用了爱普生和佳能提供给我的高端数码相机以后,现在我断言数码摄影很快就会占领摄影的绝大部分领域,不用到我七老八十就会看到数码摄影一统天下,而传统摄影则缩在一个很小的角落里曲高和寡的局面。不过传统摄影决不可能消亡,它只是需要改头换面,也有可能是脱胎换骨。那时的传统摄影会放弃一些我们今天视做当然的式样,比如传统的小型相机会退出历史舞台,朝较大画幅的方向发展;拍摄的内容可能更具有观念性和艺术感,制作的手段也更趋手艺化。总而言之,在将来数码摄影更迎合实用的选择,而传统摄影却更具备艺术的特色。看准了这个趋势,我的摄影已经在转型了,因为我不准备朝数码方向发展,而只想赖在传统的阵地上。我现在正逐步放弃135相机,改用中、大片幅的相机拍摄,拍摄的内容开始自觉地往超现实主义的方向发展,并加大运用传统制作工艺的力度。
记:你对网络上的摄影世界熟悉吗?请稍加评点并对网络上的摄影朋友讲几句话。
周: 说老实话,我对网络不是太熟悉,平时对网络的利用也非常局限。我知道网络上有一个非常精彩的摄影世界,那里有许多热爱摄影的朋友,有丰富的摄影信息,论坛里也有不少真知灼见,惭愧的是目前我还不能充分利用这种资源。我很感谢这次《迪派影像世界》对我的采访,我也很希望能籍此机会结识更多的知音同好,向他们学习,不管是摄影还是计算机。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