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毅平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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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惑·情感·美感

－－拍摄《东方红》零话 　袁毅平/文

　　《东方红》这幅作品，从1959年开始酝酿，到1961年8月下旬最后完成。在这期间，关于它的立意、构思、表现方法、具体拍摄方案等等几经变化，经过了不少次的实践，确实付出了相当多的精力。其中有些小小的“插曲”，倒也能体现摄影者为创作一幅自己较为满意的作品而尝到的甘苦。

　　我过去一直爱拍日出景象，也常拍天安门景色。每当我经过天安门，仰望着这座巍峨庄严的城楼时，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激动。日复一日，心灵上一次一次地被撞击，于是就产生了所谓的“创作冲动”。但天安门的照片已被中外作者拍过不计其数，不乏优秀之作。如果没有自己独特的观察、感受和认识，就难免去啃别人剩下的馍馍。在实践过程中，我拍过的蓝天白云下的天安门，也拍过晨雾缥渺中的天安门，拍过宫灯高悬、红旗招展的天安门，也拍过节日夜晚灿烂辉煌的天安门，甚至还爬上云梯拍过鸟瞰式的天安门……但我总感到这些照片没有更多的突破和超越，更觉得缺乏深远的意境。终日暝思苦想而不得其法，但这个“幽灵”总在我脑际转悠。

　　一天早晨，醒后正要起床，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在播送乐曲之前，反复响起了“东方红，太阳升”清脆悦耳的乐曲声。不知它触动了我哪根神经，使我突然顿悟，豁然开朗——我似乎听到了1949年新中国诞生的那天，毛主席登上天安门时所响起的庄严的“东方红”乐曲，也似乎听到了毛主席在这新生的古城上向世界宣布“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的宏亮的声音。就在这时，“天安门”、“日出”这两个平素没有什么干系的意象，却一下子融合在我的脑子里，构成了一个完整、鲜明的艺术意象！这是一个多有象征意义的壮丽画面！具有多么丰富而深刻的艺术境界！又是一个多么富有时代特征的主题！我激动得忘乎所以。灵感啊灵感，众里寻你千百度，你却蓦地显现在“东方红”的乐曲中。要把头脑里的艺术意象物化为艺术形象，自然要经过构思与表现等如此这般的一系列创作过程……

　　万事俱备，只欠朝日和彩霞。那天清晨4点，我走到窗前一看，没有升起彩霞迹象，于是想再睡。可是，不一会儿，玻璃窗上的反光越来越红，于是再到窗前一看，哈！只见金光闪亮的朝霞，正在徐徐升起，我赶紧背着相机蹬起自行车往天安门赶，也许过于激动，也许蹬得过快，到天安门下车时，心里跳个不停，要去取预先锁在金水桥栏杆上的轻便梯子时，由于手抖，钥匙怎么也对不上锁眼，一看太阳即将露头，怕误大事，索性不用梯子，赶紧站在地面选定的位置上准备拍摄。一会儿，镶着金边的彩霞向上空放射。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几乎忘了原定的拍摄方案，手指也不听我理智的指挥，“自动”地一连按下了十多次快门。在骑车回家的路上，我的脑子里还是刚才拍照时的情景，兴奋之余，心里又疑神疑鬼起来：按快门时手指有没有抖动？焦点对的实不实？曝光估计得准确不准确？尤其是色彩效果好不好？……想着想着，不知不觉骑到了王府井南口的十字路口中间，忽然听到交通警察厉声地呵斥：“下来！下来！”我才发觉自己闯了红灯，连忙下车道歉，并把今晨拍照的情景和刚才正想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他下意识地仰头看了看天，说：“今天的早霞是很美，你拍好了吗？如果拍得好，送我一张行不行？”我连忙说“一定一定！”当然，我没有食言，后来给他寄了一张彩色小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