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北京四九城闻名的炒肝店和卤煮铺子要数前门鲜鱼口的“会仙居”和宣武门外南横街儿的“小肠陈”了。不过今个儿根您侃的却不是这两家儿。
从小在西城宝铲胡同长大,我这个小胡同串子玩遍了附近的大街小巷,也吃遍了周围的小吃铺子。别的孩子管大人要钱买糖买冰棍,可我要来钱不花,攒着。为的就是能买碗炒肝就上俩包子解馋。
记得那时上下学经常路过一个买炒肝包子的地方。不大的门脸,没有任何招牌与幌子,引人注目的只有那热气腾腾的包子,和那口盛满炒肝的大铜锅。由于门面不大,铺子里面经常是人满为患,每次到这吃炒肝,我经常是站在街面儿上左手端碗右手拿包子,筷子与勺子均不使用,吸溜着,便把炒肝入了肚。就是数九寒天的也会有人冒着北风,哆哆嗦嗦得站在大街上,吃着香气肆溢的炒肝,和我就着伴儿。
现儿今,虽早已搬进了楼房,但对胡同和北京小吃的感情并没有淡漠,回忆起当年卖炒肝的那个铺子,口水竟多了起来。
蹬上自行车,走平安大道,过官园往左一拐,奔赵登禹路。刚到新开胡同,我便看到了久违了的炒肝铺子。门脸还是那么大,但却漂亮了许多。水墨画为背景的衬布上,写着一幅很是规矩的对子“古城内北京风味都棒,老号中焦记炒肝够绝。”抬头看看,此店名为“炒肝焦”。
进入店中,倍感亲切,老板虽扩宽了原有的使用面积,但简朴的家风仍未改变。这里寻找不到饭店宾馆那般的富丽堂皇更不像其他北京风味餐厅那样古朴典雅。几盏简单的管灯,四白落地的墙面再加上五六张平板小桌,多了几许简单平和,少了几分富贵浮躁。
进身前行,便是小店的柜台,台上放着刚出锅的热包子。柜台后面,一大一小两个炉子,扮演着小店“火神爷”的角色。大炉子上面,有口盛着老汤的锅子,旁边的小工,正忙碌地切着大肠、肺头和火烧,原来是这里增加了经营项目,卖起了卤煮火烧。旁边小炉子上架着口大铜锅。这锅可是有年头儿了,打我记事起,它就在小店服了役,那时候就喜欢看炒肝在锅里一边咕嘟着,一边冒着热气儿的样子。见到大锅,就像见到了老朋友,心中不免有些激动。兴奋之余,交钱买了一碗炒肝,一个菜底儿(不加火烧的卤煮,叫菜底儿),二两包子。
炒肝的味道没有变,口蘑汤熬得洽到好处,既不是稀汤挂水,又不会稠得让您抬不起筷子。汤汁中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无不让人垂涎欲滴。难怪有人会这样形容炒肝为“稠浓汁里煮肥肠,一声过市炒肝香”哪。肥肠经过了厨师的精细加工和烹煮,已然没有了本身的腥臭味,夹上一块被且成五分长“顶针儿段”的肥肠放在口中,显得很有嚼头儿,虽已经过先武后文的煮治,但肠中的油一点没跑,入口即化。肝儿虽不多,可炒得是味,满口留香。
老北京的小吃儿,好像大多都是成双入对的。如豆汁儿配着焦圈和水疙瘩丝吃,羊杂汤就着芝麻烧饼而这炒肝好像就得和包子一块堆儿才叫过瘾。炒肝焦的包子,看得出是现包的,虽不好看,但很实惠,7毛钱买仨。咬上一口,便知这肉馅是早已味好了的,绝对和四川小笼包有一拼。
卤煮虽说是后加的品种,但因为是老汤咕嘟出来的,味道还算地道。夫人最喜欢的就是吃卤煮中的豆腐与喝这老汤。这里的卤煮较其他卤煮店的更为实惠,七块钱可以买一大碗。
“盘碟会”后,我的肚子已然是滚瓜溜圆,这里的火烧夹肉和炸豆腐也甚是美味,但肚子没了地方,只有干瞪眼了。您要是有机会来,一定得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