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上乱石坡,西北的天空已然微晴,一幅绝佳的风景画就出现在我的眼前--从西北往东南看过来,在白云后露着或湛蓝、或宝蓝、或浅蓝的天空,色彩深浅的更替让人觉得是岁月在人生里留下的那些或浓或淡的记忆。只是隔了一两座山峰,天空就是铅灰色的雨云了,雨云流渡像一个花匠在为他珍贵的盆景小心的洒水一般。漫山遍野都是青黛的深绿,像一个深邃的梦境等待阳光的叩问。大家更是唏嘘不已,如此美景,只有远离喧嚣的城市才能如此真切的体会、感悟,再苦再累也不枉此行了。
雨夜奔袭:乱石坡-乱石滩营地
18:50,暮色漫进了山林,像一淙柔软的水流悄悄地泄下。我们也休息得差不多了,该是背上背囊寻找营地的时候了。接下来的路大约所有人都要大叫ZN了吧。沿着小路,翻过垭口就是一片茂密的竹林,越往下走,地面越潮湿,石头上长满了青苔,地上的土也是绿色的,极滑。
山里太阳落山的速度似乎也很快,转眼,天就完全黑了下来。山里的夜总是来得那么突兀,一没留神已然需要点头灯才能行进了。脚下的路一直延伸到竹林下的溪水中,看来要雨夜朔溪了。
天空微雨,林中弥漫着似雨非雨似雾非雾的气团,空气湿湿凉凉。雨夜朔溪,路滑的紧。不断听见前后队员脚下打滑的声音,一路上大家互相提醒着哪里路滑,哪里石头是松动的要小心。要想保持平衡双手就一定要抓住两旁的竹子小心行走。因为路滑的原因,行进的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走过这段不长朔溪的路线耗去了我们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20:20,走出小溪,右手边又见一片小乱石坡。走到这里我们才发现我们迷路了。按照前人的经验翻过乱石坡到山顶后不远的地方就应该有一处营地可供我们扎营的。现在看来,这个乱石坡是下山至此唯一可以休息的地方了。但这里绝对不能算一处营地。这里都是巨石,虽然不如乱石坡的壮观,可在此处找到一块平地似乎很难。
大家纷纷卸下肩上的大包,休整一番。此时,我已经饿到前心贴后背,肚子也在咕咕的抗议着。其他队员想必也饿了,纷纷拿出背包里的干粮填肚子。一段雨夜朔溪下来,我们像一群散兵游勇东倒西歪的靠在大石边。"山行本无雨,空翠尽湿衣",身上的衣服也不知是被雨水还是汗水沁的湿湿的,贴在身上不舒服极了。忽然,天上飞过一架飞机,"这要是救援我们的飞机就好了"小娟子悻悻然的说道。我们忍不住大笑起来,肆意的假想了一番后,一扫阴翳。精神好了很多,于是大家纷纷探讨下一步行动的计划。由于迷路,大家似乎都不愿意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均想在这里扎营,待到第二天天亮辩明方向再出发。我们在商讨对策的时候,小纯走到一旁打起来电话。未几,他宣布道"按照韶关咖啡的介绍,从这条路下去也有一条路下山……"
21:00左右,我们的队伍充满激情的开拔了,目标石门台,向前向前。
山里的夜似乎格外的浓,除了头灯照亮前方几米的道路以外,两边就是黑漆漆的一片。耳边不时传来是各式动物夜间活动的声响,听得见的有啄木鸟有节奏的啄木声,山蛙的鸣叫和不知名的小虫物语。脚下的路除了湿滑还是湿滑,而山路的崎岖也随着渐深的夜愈发的艰难了。陡坡仿佛没有尽头,还需要提防灌木和树枝对我们背包的侵扰。
我们走过的路完全又消失在莽莽从林中了,而前方的路也隐在丛林深处,到底路在何方?更多的时候,路只在眼前。我们一行11人,凭着不回头的坚毅和团队精神,充满激情,就这样走出了最为艰难的路途。
23:50,路越来越平了,我、小路和小纯走在前面的3个人突然发现右手边有农民伯伯中的庄稼。"有庄稼喽,就要到啦,加油啊"小路高声喊道,把这令人兴奋的消息传达到后队的朋友。但夜色下,前方没有一点灯光,村庄又在那里?小纯提议"我们唱歌吧,有村庄就有狗,狗听见我们的歌声会叫的,这样就不会错过营地了"。几首歌唱下来,不远处果然传来狗的吠叫声。哦~~~,村庄就在不远了。沿着乡间的小路一路飞奔,狗的吠声由前方慢慢的转到了右边。
走到进村的岔路口,小纯带上开山刀去探察营地去了,其他队员则原地休息。未几,小纯沮丧的回来了。"只有一户农家,不肯让我们扎营,怎么办?"那还怎么办?嘴里骂上两句,背上包又上路了,目标直指石门台,反正都走了怎么久的夜路了再走几个小时算什么!
行行复行行,我们像一支突袭小分队,在无边的夜色下匆匆翻过山岗,绕过垭口,趟过山涧,似乎不知疲惫,疯狂的ZN着。说来也巧,沿途竟然也没有一处可以扎营的平地,就这样一路走到乱石滩,看表,凌晨1:40。
行军至此,大队人马的激情似乎已经耗尽。除了几个生火做饭的伙头,其他人等睡倒一片。晚饭稽宵夜虽然不算丰盛,叉烧饭加榨菜炒香肠,但对于我们这群饿鬼也是饭到饿除了。
3:00,宵夜结束。由于根本没有可以扎营的地点,只好各自在乱石滩寻一块自认为相对平坦的石头作为营地,我选了一块有30度斜角的,一边离地3米一边离地半米的,1.3米×1.9米尚算平整的大石,昏昏睡去,心中唯愿天不落雨!
下山:乱石滩-石门台
6:40,又被这群兴奋的驴子吵醒,睁开惺忪的眼睛,摸了摸头,心里的石头才完全落地,暗叹,还好没掉到大石头下,此刻恨不得对山谷高喊一声:"我还活着~~~~"。
收拾好睡袋,要了碗香浓的咖啡,独坐在小溪边发呆。这时飞不知从那来两只蝴蝶,在溪边轻舞,翩翩纤纤。不多时,第三个,第四个……,纷纷飞来。一群蝴蝶竟然独爱我晾在石头上的一双白袜,或驻足或盘旋,久久不愿离去,收队出发时竟不忍收回那双白袜,惊扰这群带翅的天使。错愕间,脑海间出现这样的诗句"蝴蝶舞翩纤,游鱼行千里。"
8:20,吃过早饭,休整完毕又上路了。太阳公公今天也起的格外的早,阳光撒满前行的道路。经过一夜的休整,我体力恢复的甚好,一路走来,足下生风。
9:20,行走间,透过树林隐见路的左面小河对面的山体有一排石洞,很像传说中石门台被污染的地点。考察石门台受污染状况可是我们此行的宗旨,向前行进一段路后终于找到下山到矿洞的小路,除了SHIT、申羽、风铃留守看包外,其他人轻装上路,带上相机探个究竟。
沿着小路下一段小坡,面前霍然出现两口大大的废弃了的炉灶,地面上散布了不少日用的垃圾,由此可见昔日的人气。在这里向对面的采矿场望去,却不见在磨房图片中的那个大型选矿机,难道我们到的不是那个矿厂?可这里的景色分明是图片中那熟悉的坑洞。难道是设备搬走了?再向下,眼前霍然开朗,在这一片群山环绕之中,一片平坦而开阔的土地,出现在面前。没几步就走到了传闻中被污染的溪水。
"咦,奇怪,溪水很清澈啊!"河流并没有想像的那样浑浊不堪,反而异常的清冽。阳光透过清冽的溪水投射在河底五彩的石头,光彩四合,像流动的生命。平视前面稍深的潭子,只见水面泛着淡淡的蓝色,看来是如此明亮,并且永远不停地流着,除了潺潺水声,整个世界是这样幽静。小溪上面架了一个由3根竹子搭建6米见长的桥,横空而过,飞越溪流,伸向对岸。见溪水如此可爱,我禁不住产生涉水而过的冲动,将快干裤的下半截收到腰包后,飞快的奔向溪流。溪水很凉,最深的地方过膝,水流也显得湍急异常。
原本带来的兴师问罪的心,也被好奇取代。除了山体上一排大小不一的坑洞和山体前面人工铺就的碎石路表明这里曾经大兴土木进行开采过外,这里的水,这里的空气一如既往的保持原始的风貌。是什么原因让这里又恢复平静,回到污染前的样子呢?
登上之字型的碎石路沿着山体走到的矿洞,耳边隐约传来"硿,硿"的敲打岩石的声音,难道还有人采矿?顺着声音,走进矿洞。洞口的左边斜斜放置了两个大大的木制的三角形器皿,看样子是用来筛矿的,洞很深,前进了一段没发现什么人就退了出来,朝下一个矿洞走去。走到洞口再次听见铁器敲击岩石的声音,透过洞口的水帘依稀看见有人影在洞内晃动。
为了一探究竟,我们鱼贯而入。只见在洞口不深的地方有两个40岁上下的村民正在埋头凿击山体中白色的石英质的部分。似乎我们的进入的声音惊动了他们,他们停下手中的锤子不解的看着我们,似乎对我们这群"衣着怪异"的不速之客表示好奇,我们则分散开来四处打探。隐约间,我发现洞的深处似乎也有人影闪动。当我向洞内探去的时候,里面的人似乎在回避什么消失在洞更深的地方。细看矿洞,这里根本谈不上什么有计划有目地的开采,洞的走向很随意,那里有白色的石英体,洞就延伸到那里。他们既然回避,我们不想深入矿洞太多,只好出洞。
走出矿洞,看见撒加、大佬等人正围着一个55岁上下的村民吞云吐雾的聊着天。听老者讲到,他们是石门台当地的,之前近百人的机器挖矿淘钨是工村的人,老板好像是湖南人,现在被林业、环保部门关闭了。现在他们只采点矿石卖给江西的矿产公司每公斤100多块,算是挣点外快。攀谈间,我从他的背篓里拿出一块白色的石英体,老者指着上面黑亮的结晶体说:则就是钨矿。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寻思,像村民这样盲目的开采,不采取任何保护措施,极容易造成山洞塌方,影响山体结构,一旦塌方又要付出几条人命的代价,而这些微不足道的钨矿就真的值得用生命的代价来换取吗?值得庆幸的是,石门台又恢复了它本来的宁静,空气依旧清新,溪水依旧清澈。我们依旧可以享受这份世外的宁静。唯一遗憾的是,那些开采过的矿洞再也无法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它们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冷冷的看着这个世界。也像一只只耳朵,拼命凝听现在还属于自己的潺潺的溪流声,永留心底生怕忘却。更像一张张嘴巴,向过往的人们诉说它曾经经历的苦难。
穿越之末:石门台-保护站
9:50,大队人马离开石门台非法采矿点。
上山的路边,有许多不知名的青果,不知道是谁嘴馋手残,先摘下来啃了起来,我自是不肯吃亏,也摘下几粒,没想到果子的味道居然很是不错,除了有点而涩味之外,酸酸的清香解渴。
没走几步,就来到一家瑶族的土屋前,门口土墙上居然还有门牌"石门台17"。门前有两条恶狗见到陌生人拼命的叫着,屋前还坐着一个看上去极老的瑶族老婆婆,头上顶着由几层布料缝制而成四方型的像学士帽一样的黄质红边的"帽子",攀谈间才知道她已经87岁高龄了,老婆婆人很好耐心的给我们解释着从这里到保护站的路况,原来此处有两条路,穿过婆婆门前的路要通过景区,是要收费的10元/人,而从她房屋左侧通过则免费。
我们当然选择的免费的路线,也许路线这条路更长。接下来的路,完全没有先前的艰险,基本是爬过一个又一个的山坳,在山间小道上穿行,下坡居多也不用太多休息。心情放松了很多,也就有时间开起玩笑来了。
10:50,小纯和小路走在最前面,我走在第三的位置,后面跟着的是小娟和阿飞。其他的人则走在后队,不晓得落了多远。走过一个瀑布,沿途不忘浏览风景的我突然发现路的右手边有一块张满绿色苔藓的石头上赫然刻着"石门台"三个篆体红字,每个字5厘米见方,前面的小纯和小路埋头赶路竟然走了过去,我自然不忘叫住他们,在此处留影纪念一番。等了良久不见后队上来,我们又上路了,最后才得知,后队的人也没看见这三个大字,遗憾。
11:20,担心后队的人落的太远,我们选择了一处阴凉通风的地方等后队的人汇合。未几,撒加走了过来,背囊上明显增加了一个帐篷,随后过来的风铃背上也换了SHIT的背包。原来,SHIT的右脚踝部受伤,行走困难,只好轻装行走了。重新分配了一下物资,并将队伍分成两队,这样前队可以提前赶到保护站,先生火做饭,后队则照顾SHIT慢慢行走,保持体力。休息期间,红番区大佬又砍了两根竹笋,准备带下保护站,做成一道佳肴。
分配好任务就出发了。一路上我不停的往山下望,真恨不得插两根翅膀纵身而下,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所以还是耐着性子往下走吧。回望,觉得峰顶并不遥远,甚至不觉得艰难,我的恍惚又开始了。努力回味昨夜的艰苦和有惊无险的花絮,才隔了不到十个小时,就已经模糊了那种感觉,似乎昨天上山和夜行就和今天下山一般是掺杂着舒畅和快意的疲惫。快到保护站的时候,还看见了3男一女的一队人正在扑蝴蝶,招了招手并未停留。
13:10,终于走到保护站了。提前冲下山的4个人和我们的司机居然端坐在保护站门前的石头上喝起了啤酒,我匆忙丢下背包加入了饮酒的行列。坐在石头上,看了看自己的双腿,上面不知何时被茅草割了10几道伤口和着泥巴,此时也隐隐作痛了。
洗菜的河流河面不宽,但因石头拥堵水流稍显湍急,水不凉,阳光也被多云的天气挡住了,因该说是个不错的游泳时刻。洗完菜,赶紧找着有利地形一享清凉,微凉的水浸透全身,连心里也满是快意的清凉。只是这一片水深不够,不能很好的游,最多算戏水罢了,打打水仗,照照相,玩的也是不亦乐乎。
15:40,饭菜也都煮好了。狼吞虎咽一番自然不在话下,红番区大佬辛苦弄的竹笋,炒出来却是苦的,没法吃,全部送给了路边不怕苦的4条土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