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中红树林

沙地黑米 文/图

早就听说广西北海有一片红树林，面积8000公顷，号称中国第一，世界第二。红树林区在合浦县山口镇附近，距北海市区一百多公里，可以遥遥望见广东地界。这里海岸线长达50多公里，已经辟为国家级生态自然保护区，是中国重要的保护湿地之一，已被纳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生物圈。

驱车来到红树林保护区，只见大片绿色的树丛，从陆地一直延伸到海里。树丛中有几条简易的木板栈道，通向远处一座同样简易的小码头。乘木船出海，这时才看清楚这些树木都生长在海水中。

我问当地朋友，树叶什么时节才红呢。

朋友说永远也不会红。

那为什么叫红树林？

叫红树林，不是因为树叶红，而是树干红。朋友笑笑说。

树干哪里红了，我怎么看不见？

要剥开树皮才能看见，那里就能看见了。他指着一棵粗大的枝干说。

果然，在一段树皮斑剥的树干上，我看见了红色。

据说树干上流出来的红色液体粘性很强，南美洲的居民常用来染布。

红树（mangrove）是这一带海生植物的通称。这里的红树植物品种非常丰富，比较常见的有榄钱(avicennia marina)、红海榄（stylosa）、秋茄(kandelia candel)、木榄(bruguiera gymnorkiza)、海芒果(cerbera mango)等，榄钱又叫白骨壤，长出的叶子银币大小，泡过后剥掉外层可以食用，饥荒年代曾经救了不少老百姓的性命。

红树是胎生的，树根非常特别，有点像吊兰，从母体上挂下来，落地后就开始生长。同时还冒出许多细小的气根，如同笋尖露在水面上。

保护区内各种植物连片生长，经历过漫长的海浪侵蚀和海风吹刷，形成了独特的自然景色，有的盘根错节，有的枝条婀娜，树上有飞鸟，树下有虾蟹。据朋友说在上世纪七十年代以前，附近海域还有大量海牛出没。想象一下海牛群在红树林中悠然觅食的情景，心里就会很感动。

海牛是什么？就是儒艮，俗称美人鱼，胸前有一对乳房，浮在海面上时，远远看上去犹如水中的美女。当地渔民把美人鱼视作吉祥物，从不伤害，更不捕杀。尽管如此，随着动力强大的涡轮机越来越多，美人鱼已经远离海岸线，转移到南海深处，如今很少能看见她们的踪影。

不知道这些靠浅水区浮游物生存的美丽生命，在汪洋中怎样解决吃的问题。

木船在红树林间穿行，可以看见海水一波一波地冲刷着树根，许多树根已经被冲得斑白。

我问朋友，小时候知道这片红树林吗？

朋友说知道这里有片树林，但不知道是红树林，经常与小伙伴来这里砍柴烧。这种树木特别好烧。

我说现在的这片红树林面积，比以前小多了吧？

朋友说那倒也未必，成立保护区后，建立了红树林苗圃，树林的面积还有所增加。

我看见在潮水退去的海滩上，生长着一株株幼苗，在夕阳的映照下，叶子呈现出深红色。很难想象这么柔嫩的树苗，怎能在碱性十足的海滩上生存。木船回到简易码头时，天色已经开始放暗，海潮伴随着涛声往上漫涌，慢慢将低矮的树丛淹没。

2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