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从弥漫着脚臭和口气的卧铺车厢里逃出,
信步在湖滨南那条绿树成荫的大道上,微凉而清爽,
我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然后,就看到那一抹鲜艳
鲜艳来自一树的花儿,花儿就这样随随便便挂在路旁的枝丫上,
在绿意中透出的鲜紫着实令我兴奋。
这已经是十一月了,是北国风光千里冰风万里雪飘的十一月了
就算在广东,在桃红菊黄盛放前,也是百花凋零了吧
我无法想出在我走过的那个城市在这个季节有一种这样的娇艳的盛放
而厦门,偏偏就是用这一种我意料之外的十一月盛放,迎接我这个初来的游者
盛放无所不在,
当我晃悠迷失在鼓浪屿的那一条条小巷的时候,
它总能在我的眼前不经意地跳出,在墙角,在窗边,在路旁,在阳光下舒展着,
红的,黄的,紫的,白的,各色其色,都妩媚非常
朋友告诉我,那叫三角梅,你看见它的花瓣都是由三块组成的吗?
我点着头,装着懂的样子,然后把他赶跑,自己一个人继续前行
喜欢那种让自己心甘情愿迷路的小地方,
而自己一个人去这些小地方不负责任地晃悠去感受小迷路是旅行中很爽的行为
这感觉,以前有过,在大研古城,在高台老街,在吉日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巷,
现在,又多了一个地方,她叫鼓浪屿
鼓浪屿的地方不大,小巷四通八达,总在无人踏足的小巷尽头会有一两座让你欣喜的老房子
所以,我选择了让自己迷路,让自己迷失在这个号称是中国最美丽的街区里
不看地图,不看指示牌,就凭着自己的感觉随意地晃着,像在丽江,像在喀什,也像在拉萨
迷路的旅行方式原则就是大路不走走小路,正路不走走偏路,热闹的路不走走僻静的路
在鼓浪,我又多加了一点,跟着钢琴声走,是的,我听到了琴岛上的琴声,还不止一次
我走上小山,沿着那条静静的鸡山路走过原住民的家园,看到了一座座百年的老房子
鼓浪屿的老房子是味道十足的,各式各样,据说是有各类型的欧洲风格,也有中西合璧的
可惜我不懂建筑,也没有这个内涵,我只是很直观的浮光掠影着,凭着自己的喜欢流连着
鼓浪屿的老房子每一栋都有它的历史,那不为人知的故事,讲述着一个个家族的兴衰
当然,那些房子背后的故事也不是肤浅的我能够知道的
我只是在阳光下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读完了那本叫《水月风花·鼓浪屿》的书
那是一对夫妻用了六年时间把自己浸在这个小岛上的作品,很有深度也很精致
而我,在这个慵懒的午后,晃累了,就做客在这对作家的家里,
依着他们梦想的SING HOUSE,看着他们的爱犬拉拉在跑来跑去,去恶补自己的浅薄
作家是我朋友的朋友的朋友,一家都出门了……算了,鸠占雀巢的故事有机会再说。
看书看累了,我就奢侈地在阳光下的SING HOUSE里美美的睡了,
不理会还有很多地方值得去看看去拍拍,
而醒来后太阳已经偏西了,阳光收兵了,我告诉自己,明天吧,但明日,我不是要离开了吗?
喜欢这种方式的旅行,没有目的,没有计划,饿了就吃,累了就睡
让我骨子里的懒惰和脆弱在一个人的旅行中毫无保留地盛放
像那枝在复兴路越门而出的三角梅
同样盛放的还有我的思想,在旅行的日子摆脱的工作的束缚,无比自由地盛放着
中午,走到某个海滩边,穿过拥挤的旅行团,找到一个僻静的港湾
在树荫下,突然累了,很合理地找个台阶坐下,看着面前的浪来浪去
礁石丛里走出一个和尚,年纪不大,一脸的睿智,布衣布鞋,一身的轻松,
他看到我扔在旁边的和尚袋,微微一笑,然后就在我面前轻巧地坐下
喜欢这种旅途中的偶遇
喜欢和那些陌生的人去激荡自己的思想
我谈我有一点认识我倾倒的藏传,坦率地说出我对中土大乘迷信多于信仰的偏激
师傅笑了,和我说他对信仰的理解,那是一种托付,让你在夜里不用怕黑不怕孤独
我说我的旅行,他也和我说他四方周游四处挂单的故事,
我不能骄傲,面前的那个是96年就用两个月走阿里朝冈仁的大驴子
我说我容易浮躁,或者这世界上的诱惑太多,我无法放弃
师傅说:你看看这片海,再试试闭上你的眼睛……..
天黑了,我又浮躁了,连带着的那本《唐宋词选释》都看不下去,想起白天师傅的那句话
我闭上眼睛,眼前的一切繁华都去,脑里只有风声,和那些虫子的叫声
那一刻,我无比宁静,无所思也无所欲
同样让我心灵宁静的是那个阳光灿烂的早晨,我随着悠扬的歌声走进那间小小的教堂
教堂没有夸张的装饰,但不显得简陋,信徒不少,也不显得拥挤
信徒轮流地念颂着,其他都在静静地听着,是圣经里的段落吧,我以为
喜欢和有信仰的人相处,喜欢有信仰的地方,那都是我缺乏的
站在他们身后,我无比的渺小,
渺小的人偷偷拿起717,要记录那一刻的虔诚
快门声惊动了前面的一位老者,他回头看了看我,然后宽容地笑了笑,我低下了头
老者扬声,用普通话和闽南语各说一次“圣歌第239首”,然后用他的慈祥看着我鼓励我
我诚惶诚恐拿起了面前的圣诗集,在钢琴声和平和的歌声中悄然地融化
六月妹妹和我说:一切都如你所愿了,上帝和佛祖都会保佑你的
我笑了,然后带着笑意离开……
六月妹妹个有文化的女孩,是我网络上的朋友,但首先她先是我旅途上的一个朋友的女朋友
我喜欢这样,将陌生人变成新朋友,将新朋友变成老朋友,将老朋友变成好朋友,将好朋友……
好朋友就不要变了
虽然不能时时见面,但你们在我的生命中已经盛放了
还是像那枝在复兴路越门而出的三角梅
只是短短的几十个小时,厦门,我来了,又走了
在回湖滨车站的路上,我又看到了那一树的三角梅,依然无比舒畅
忍不住给曾经在这城市生活了一年的妹妹打去电话
我怪她:“你怎么没有和我说过这里有一种在十一月底还开得如此烂漫的三角梅呢?”
电话那头是把极端失望的声音
“哎,他们都说你是猪,我一直都不怎么相信,
原来我哥哥你真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猪头啊
三角梅只是当地的说法,那是杜鹃,是厦门是市花,四季都盛放的。”
阿里猪猪
20051128
(花儿)

(十一月的盛放)

(这支就是越门而出的三角梅)

(sing house 一对作家夫妇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