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凤凰 2005年9月24-26日

引言：

“你们看，鹅都在江面上走”——这是进入凤凰沿沱江边走时，萧萧指着水面上的一群鹅叫了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下雨了，本来清浅狭长的沱江更象家门口的一条小河流，而部分水面已经浅到无法承载白鹅在上面游弋，鹅干脆踩着江底前进。

“现在出来旅游的，有几个是带自己老婆的啊？！”——25日下午闲走在古城中，忽然听到旁边传来这样一句，扭头看是一个店主，她正和旁边的人说着，一边用了然一切的目光扫着眼前走过的男男女女。我吃惊，好在同行的人都是正当关系，而凤凰已经是湖南的周庄，湘西的乌镇，成了一个甚佳的短途游线路，众多饮食男女来幽会也就不足为奇了。

凤凰这个名字让我梦了太久。

没有看过沈从文的《边城》，出发前生怕自己内心太过苍白，到了那里品位不了时光的纵横交错，成了一个俗人，于是上网恶补了一下，滚动着鼠标滑轮拼命寻找字里行间关于这个城市。出行前两周，我的MSN照片也换成了晨雾袅绕的沱江，遇到朋友就得意的告诉，惟恐别人不知道我要去凤凰。查了许多游记，看了网友们的介绍……但是发现，真正高评价的，却是不多。

到凤凰是下午，天阴阴的，当从摇晃的车中看到一抹水的颜色在山间引出一片青黛的屋檐时，我的心开始微微的兴奋了。

曾看过一段凤凰的导游词，其中这样写道：……美丽的小城 凤凰山城，位于沱江之畔，群山环抱，关隘雄奇。碧绿的江水从古老的城墙下蜿蜒而过，叠翠的南华山麓倒映江心。江中渔船数点，山间暮鼓晨钟兼鸣，悬崖上的吊脚楼轻烟袅袅，码头边的浣纱姑笑声朗朗。

我看到了沱江，看到了吊脚楼，看到了群山环抱中的凤凰，只是浣纱姑洗的多半是客栈的白色床单，江中渔船十数点，城间人声喧哗，四周人头攒动。我想起了周庄，但这里，从水到山，从船到楼，从风景到语言，什么都不象江南的周庄，但有一点像，这里的游客像，闲逛拍照像，谈天说地像，热闹非凡像……而那时，是国庆前的一周。

听从了许多游记的建议，很小气的没有去所有花钱的景点，路过沈先生的故居时，门口一位工作人员目光烁烁地注视着来往行人，我小声的问身旁的伙伴，“我如果拍照片他会不会问我收钱？”他犹豫的看看我，“可能吧，你偷偷拍不就行了。”于是我趁那工作人员走进门时，迅速按下了快门。可能是我多虑了，我离开时想。

当晚在江边放灯，吃饭时大家不太愉快，一个福建人新开了一家饭馆，我们在那里觉得什么都贵，晚上在客栈当地人告诉我们，“不是告诉你们不要去那里吃么？”是啊，中午听他的建议去了万木斋，9个人150元没吃光，味道很好，我被辣的够呛，晚上在江边的老营稍饭店磨嘴皮讨价还价换来的150元让大家都没有吃饱。

在酒吧喝酒时，大家有些不满，嫌人多，嫌吵，嫌没什么看的，于是决定次日离开奔下一站……

10天后，我在龙胜平安寨的壮家木楼里还在想着凤凰，真的那么让人不满意么？也许大家抱怨了一点两点，我们也就跟从了，我开始回忆让我在一些瞬间喜欢过的凤凰。

25日下午，凤凰的小学操场。到过的朋友应该记得那让人无法不定睛凝眸的教学楼，在这样一个教书育人的地方，有那样一幢透着古意的青色建筑，那一刻我看着周围的孩子，好羡慕他们，羡慕他们能在那里打乒乓，羡慕他们恣意的在走廊上追逐打闹……于是我们开开心心在那里留下了合影。

晚上，我们来到了传说中的小吃街。我喜欢米豆腐，我喜欢烤虾，我喜欢烤过的刀豆，我喜欢满大街的人一起吃小吃，我喜欢烟气四散中看漂亮女生吃的眉开眼笑，我不喜欢吃饱了还想吃。

26日凌晨，客栈临江满足了心情，却惹来了蚊子，5点，我被咬醒，同屋伙伴也痛苦醒来。在似睡非睡间挣扎了片刻，我抱起枕头和被子坐到了阳台上，靠在椅子上，搂住被子，下巴舒服的搁着，闭上眼睛……

这时候，我听到有人说话，声音不响却很清晰，那是江边的艄公，天还没亮就起了，两个人聊着家常，说什么听不懂，声音在平静的江面上能传出好远。又过了会儿，我清醒了些，说话声没有了。突然，咿呀一声划过耳膜，是划桨声，我闭着眼耐着心儿听，一下，两下，三下，悠悠的，舒舒服服的，木桨象提琴的弓在江面的弦上滑动，一下子从远处到了身边，一下子又遥远了。我睁开眼睛，在夜色中寻找，看见了，轻舟一叶，从眼前已轻巧掠过，一条长长的涟漪划破江面，我扭过头去看着一船一人，直至没入黑夜不见了痕迹。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公鸡长鸣。

早晨，我们几个人在凤凰县城的菜市场里看着一样蔬菜发呆，它下面是一条约钢笔粗细长短的根茎，象发育不全的胡萝卜，上面是茂盛的叶子，绿绿的一大把。问了竟然还真是胡萝卜，我心里寻思，当地给孩子看描绘小白兔的漫画是不是也得把胡萝卜画成这样，不然孩子不认账。

想起苏园六记中的一句话，“苏州园林中挂着的画可以是假的，墙上的唐寅墨宝可以是假的，摆放的景德镇瓷可以是假的，装饰点缀的内容都可以是假的，但有一样，苏州园林的风雅一定是真的。”回眸古城，凤凰还是那个凤凰，沱江的旖旎是真的，放灯的心愿是真的，姜糖的甘甜是真的，夜排挡的热闹是真的，古城的底蕴是真的，吊脚楼的风韵也是真的。

而我，一半的心被喧哗的人群凌乱的脚步挤散了，另一半则落在了看不完听不全感觉不够的小城里。凤凰，让我走了半日，留恋了片刻，失落到明天……